我基本上肯定，他来找我是有目的的。
至于为什么确定是来找我，这是我的直觉。
“你怎么知道？”
曾岳看着我很诧异：“我是来找你的？”
“我觉得以你这种人的性格，如果不是冲着我来的，你不会在这里呆这么久。”看着曾岳，我觉得他这种人思路是很清晰的，绝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这你倒是没说对，哪怕出于最基本的礼貌，我也会吃完这顿饭。”曾岳微微一笑：“你可能会觉得虚伪，可事实就是这样。中途离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是吗？
我突然想起了牛总和王队，他们就是这样。对自己没有什么价值的人，连客套几句的意思都没有。
“从小家里就教育我，要有君子风度。”
曾岳语气透着些许无奈：“虽然我很反感这些，可习惯已经养成。”
“所以你想找我干嘛？”
既然他自己都承认了，那事情就简单了。
“其实很简单，我就是想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曾岳看着我，语气很坦诚：“我在这边呆太久了，想换个环境试试。再者说，这么一直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这边机会一直很多，就是要去拼。”
我不太理解，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可能想不明白。
我之所以能起来，是昆鹏带着人来搞事情，让我给逮到了。
“敢打敢拼，是出人头地的捷径。”曾岳点了点头：“不过你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如果是这种机会，要找能找到很多。”
“难道这边不好吗？”
看着曾岳，我怎么感觉看不透他？
“说实话，真不怎样。”曾岳没有否认：“我感觉谢总现在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了。他的心思我看明白了，我相信别人也看明白了。拆分东安会动太多人的蛋糕，比如说那些老股东，他们不会容忍这事发生的。”
“没错，他们最近的反扑很激烈。”
处在谢队小王总的角度，肯定不愿意被这群吸血鬼继续吸血。
可处在老股东的角度，何尝不是谢队和小王总在动他们的蛋糕。他们这个年龄的人，对金钱是非常敏感的。
再说了东安的原始股东，哪个都不是善茬儿。
综合分析了下，我觉得曾岳的判断非常准确。
“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直觉告诉我不应该站在危墙之下。”曾岳继续说道：“而且我一直在想，现在融入谢总的团队，明显已经来不及了。他身边那几个人，占据了核心位置，已经没有我的位置。”
“公司也有不少机会。”
我知道他说的是老刀他们，这人心细肯定已经看出老刀他们的身份不对。
“高层中层管理都是老人，占着位置不走就只能争争基层管理。”曾岳语气很无奈：“就像我现在这样，上面的总教官不走，我这个位置也动不了。要想再有发展，只能去驻点看看。”
“盛鑫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知道他想去哪里了，这趟浑水不好蹚。
我和陈斌已经水火不容，以为一棍子给他打死了，没想到唐总竟然要保他。
以前觉得他肯定过不去这坎儿，可这家伙这几年黑钱吃太多，底子厚得很，亏空远不如我们预估的那么大。如果周部长和唐总要保他一手，他是有希望熬过去的。
“我的意思是，跟着你混几天试试。”
曾岳微微一笑，看着我眼神很期待：“我一直觉得你运气不错，跟着你混能沾点好运气。不瞒你说，我这几年运气不太好，需要改改运。”
“这么直白？”
看着曾岳我很诧异，这么坦诚的人真不多见。
韩城都沦落到这地步了，我也没接到他电话。
“看准的事就做，犹犹豫豫不是我的性格。”曾岳很坦然：“而且我觉得再不做点什么，以后就没机会了。很多事情的窗口期很短，没了就没了。”
“也许跟着谢哥，机会更大点。”
我喜欢他的坦诚，但是我也给不了他什么。
我现在手里是有点小钱，可这些钱不能随便动。而且我现在的事业，也就养养虎子他们。以他的能力，我觉得在谢总身边能大放光彩。而且他是分公司的人，也相当于是谢队的人，挖墙脚不太好。
“如果我想跟着谢总混，早就表态了。”曾岳微微一笑：“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现在融入谢总的团队，已经不是很好的选择。”
“如果你觉得老刀他们挡着你的路，那就错了。”我还是觉得，兔子不能吃窝边草：“他们几个有他们的事，剩下的机会也多得是。如果你担心那些老家伙反扑，你也不必担心这个。现在的谢总，早已经不是原来的谢总了。说参天大树有些夸张，也不是随便来点风雨就能撼动的。”
“我觉得谢总在某些事情上，已经陷得太深了。”曾岳沉默许久，语气很纠结：“他是靠走私起家的，这些年也一直靠走私赚钱。他的团队扩张这么迅猛，还搞了不少房地产，都是靠走私酒水吧？”
“对！”
我知道这些事儿，肯定瞒不住他。
事实上这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知道的人很多很多。
“那问题就大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曾岳开口说道：“这种违法生意，出事是早晚的事。就算人不进去，断了财源也很难维持团队不崩。据我所知，分公司的盈利能力很一般。是不是？”
“也对！”
安保不赚钱，这一点我也看出来了。
“那说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时候融入谢总的团队绝非明智之举。”曾岳举起茶杯看着我：“他能潇洒十年，还能再潇洒十年吗？人要往前面看，我现在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
也是！
人朝前看，不能光顾着眼前。
其实我也觉得谢队危机重重，只是阅历有限看得没他这么透彻。
不过他既然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也不好再推诿了。
又开了一瓶酒，看着空空如也的几个盘子：“我现在底子很差，不管你做得多好，我都给不了你什么。最多也就和虎子他们一样，比打工强点儿。这种情况，可能要持续好几年。你受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