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起我？
从他们的眼神里，我感觉到了轻视。
轻视我很正常，我身份地位毕竟不如他们。而且武师职业寿命短，像王霸那种棒槌也就得瑟了半天，直接进医院躺着了。
可王彪也是队长，还是盛鑫的队长。
单论地位而言，王彪肯定不比他们差。他们对王彪也是这种态度，那就值得玩味了。
“你们玩儿！”
王彪开口笑道：“你们不喜欢，我喜欢。”
王彪转身朝烤全羊的烧烤架走，旁边烧烤师傅也在烤羊肉串。
已经烤得差不多了，滋滋冒油外面焦黄，还没怎么上调料。
“孜然芝麻，多放点辣椒。”王彪盯着烧烤架子，馋得直流口水：“越辣越好吃，压得住腥味儿。”
“你吃辣不？”
王彪望着我：“吃不了少放点儿！”
“我无所谓！”
我在老家也是很能吃辣的，只是这边天气热，稍微克制点而已。
“那就多整点儿，搞这个也是要天赋的，这边就这个厨子做得好。”王彪一直盯着吃的，刚才的小小不愉快似乎没放在心上。
但是我没那么大度，心里藏着事儿再好的美食也不是滋味儿。
“那边还有炖鱼腩也挺不错，要不要弄份儿尝尝？”王彪看着厨房那边：“也是请的大厨，还有烤鱼排。”
“弄点儿！”
在家里是吃饱了的，到这里又饿了。
陈济棠说这是好事儿，说明我的身体在迅猛蜕变，顺其自然就好。
王彪招手叫过来一个服务员，让她去厨房拿鱼腩和鱼排，然后带着我朝二楼走。
二楼一半是建筑，还有一个露天台子。
上面摆着几张桌子，有果盘也有零食，我看到墙角也摆着不少酒箱。
王彪走到最边上一桌，抓了一把瓜子磕。
我很纠结。
想问清楚，又不知道怎么问。
过了会儿，服务员上来了，鱼腩冒着热气。
鱼排外焦里嫩，看着没什么肉，但是闻着味道挺香。
“尝尝。”
王彪抓起一块鱼排啃：“虽然没什么肉，就喜欢这种嘎嘣脆的感觉。”
我尝了尝，脆脆的确实挺好吃。
拿起筷子试了试鱼腩，火锅鱼的鱼肚子不太一样。
没有那种麻辣的味道，但是鲜香味儿十足。这鱼像是海鱼，口感非常不错。
“我知道你很疑惑，我们管理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不好。”王彪靠在椅子上，拿起羊肉串啃：“其实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管理和管理之间的关系，就像这羊肉串一样。”
“啥意思？”
拿起一串尝了尝，挺好吃的比外面买的强不少。
“你看啊，闻着腥吃着香。”王彪笑得很邪恶：“全瘦肉不好吃，要搭配羊油。羊油又腥，所以需要辣椒去压。最后外焦里嫩，各有滋味。”
我好像听明白了：“你说的是，互相制衡的关系？”
“不止是互相制衡，还有深层次的运行逻辑。”王彪解释道：“权力上互相制衡，关系上互相竞争，业务上互相依赖。这是一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但是又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
“不太懂。”
这对我来说，稍微有点深奥。
“那我说得直白一点，牛总负责押运业务，和我们安保部不是一回事儿。”王彪压低声音解释：“押运部门是有武器的，而且平时接触贵重物品多，本来就不应该和我们过多接触。”
好像懂了，怕出事吗？
人的关系越多，就越容易泄密。
“而且上面也不允许管理之间一团和气，要不然第一个睡不着的是谢哥。”王彪脸色有些古怪：“你可以把公司理解成朝廷，皇帝喜欢看着大臣之间内斗，这是符合他利益的。要是大臣一起合伙算计皇上，皇上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这么说的话，我听明白了。
确实如此，如果我处在谢哥的位置，下面的人同气连枝，我也不放心。
“那个王队也是，业务上和我们重叠的，级别也差不多。”王彪笑了笑：“我们是竞争关系，平时互相使绊子，也没指望能和他好。一会儿我给你介绍一些级别稍低的，他们才会巴结你。”
“谢了！”
人往上爬，但是开枝散叶得朝下。
他不和我说，我一辈子都不一定懂这些道理。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纠葛，公司这种地方，所有人都奔着利益来的。谁能掌握利益分配利益，谁就能获得话语权。心里这么一想，思路瞬间打开了，要想站得稳还是得朝下面发展，站稳了才有机会往上走，要不然最终也会像韩城一样，看似风光实际上除了一身麻烦，啥也没得到。
到了这个点儿，人越来越多。
王彪这家伙确实很擅长社交，不管关系好不好，都能凑上去聊几句。
果然和他说的那样，地位越低的聊得越好，他们看我的眼神，透着敬畏讨好。
加了几个联系方式，感觉收获还可以。
这个点儿人差不多到齐了，我看到一群群人扎堆已经喝上了。
我对这种吃吃喝喝没啥兴趣，感觉差不多了。刚准备走，我看到一辆摩托车开了进来。
那辆车挺旧，和王彪那辆有得一拼。
摩托车停边上，我看到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曾岳?”
看到这人，王彪有点诧异：“他怎么来了？”
“这人咋啦？”
我看着那个人，走路不急不躁很沉稳的样子。
是个练家子。
一个人是不是行家里手，走路的姿势就看得明白。
“挺有意思的一个人，来东安两年了。”王彪开口说道：“这人本事不小，只是一直很低调。有好几次出人头地的机会，他都放弃了。这次大围场的竞标，我们找了他好几次，他都推脱了。”
“他有钱吗？”
看着那辆破摩托车，我感觉不太像。
“没有！”
王彪摇了摇头：“一直在分公司负责培训新人，挂了个初级教官头衔。下面兄弟孝敬的烟酒也不要，一个月就靠七八百块工资生活。”
确实有点意思！
有本事而不张扬，这样的人不多。
“这人生活很自律，早起早睡不沾烟酒。”王彪小声说道：“我感觉他的内家气功练得特别好，一口气跑几公里脸不红气不喘。有次鲨鱼和他比过五公里跑，鲨鱼输了。”
连鲨鱼都不是他对手？
鲨鱼以前干雇佣兵，五公里这种是优势项目。
哪怕这几年生疏了，从他上次跑的实力来看，能赢他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王彪看着我，小声说道：“要不要引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