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那晚,陈铭本以为自己已经大获全胜——苏棠被他弄哭,后来连“去纹身”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接下来的几天,他脑子里还是会冷不丁冒出那一幕:灯影晃动,那男人低着头,苏棠醉意朦胧地贴在对方胸口。那画面像根细刺,时不时扎他一下,疼得不算厉害,却叫人烦得很。他一时也说不清,自己这份不痛快,究竟是因为在意苏棠,还是素素留给他的旧伤口,直到如今还血淋淋地敞着。
他把事情一点没隐瞒,一点没夸大,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素素。他原指望着素素会安慰他几句,没料到她却说:“你上网找找,那人叫什么名字,发给我,我帮你看看帅不帅。”
素素这句话把他噎得够呛。她既没有因为他在意苏棠而吃醋,也没有因自己过去对他的伤害生出半点愧疚,反倒调侃了一句,仿佛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事,不过是陈铭庸人自扰罢了。
他想回一句:“你神经病啊。” 可又怕隔着文字听不出玩笑的口气,只回了句:“我就多余跟你说。”
等陈铭缓过劲来,才反应过来,素素还是那个最懂他的人。他越是希望有人替他把情绪抬高,把旧伤认下,再把他放回受害者的位置,她越不肯这么做。素素既不心疼,也不认账,还一眼看穿了:他在意的是那个男的到底够不够有威胁,自己会不会又一次被比下去。
在素素那里吃了瘪,他又给苏棠发消息:“你还是别去我家过年了。我那前女友就是去我家过年,没几个月就找了别人。你何必再折腾我一次?”
苏棠看到消息时,气得手直发抖。她以为爸妈已经睡了,给她妈发了条消息:“我去陈铭家了。” 然后胡乱抓了些东西塞进包里,拿起外套就要出门。
谁知她妈却开门叫住了她:“大半夜的,你乱跑什么?”
苏棠低着头说:“我去找陈铭有点事。”
她妈见她脸色很差,走过去拉住她,把她往客厅沙发那边拽,问道:“出什么事了?”
苏棠犹豫了片刻,才说:“陈铭不让我去他家过年了。”
她妈又问:“为什么?”
苏棠却压着情绪,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她妈没再追问,直接撂下话:“不去就不去。明天就跟他分手。”
苏棠还是低着头,不吭声。她妈语气缓了些:“你听妈妈的,给他说一声,今天晚上先不过去了。然后把手机给我,明天一早我再还给你。你好好睡一觉,咱们晾着他。”
她这会儿脑子里乱成一团,也知道她妈在人情世故上,比自己练达得多。她坐在沙发上,攥着手机,迟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照她妈说的做了。
苏棠一整晚都睡得不踏实,天没亮就醒了,洗漱完便早早坐到了餐桌边上。等爸妈都来吃早饭,妈妈把手机递还给她时,她立刻解锁,点开了和陈铭的对话框。结果最后一条竟还是昨晚她发出去的那句“我不去你家了”。满心期待,却是这个结果,她一下僵在那儿,眼泪很快就在眼眶里打起转来。她哪里还吃得下饭,抓起手机,就往自己房间走。
她爸叫住了她:“先把饭吃了。”
苏棠只得又坐了回去,低着头一边把东西往嘴里送,一边拿桌上的纸巾擦眼泪。
她爸就她一个闺女,怎么会不心疼,却只是语气平和地说:“今天先别去上班了,手机还放你妈那儿。你在家休息一下,让阿姨给你做做推拿,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