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第二天醒来,前一晚发生的事都记得,却唯独记不清,自己当时那样贴过去,究竟是酒喝多了犯糊涂,还是明知陈铭快来了,故意做给他看的。
那天之后,陈铭没提过宴会上的事。苏棠试着道歉,他只含糊带过,既不见怨气,更谈不上安抚。陈铭本就比她冷,那几天待她更淡了几分。苏棠发消息给他,他回复得明显慢了,也少了,却又偶尔夹杂一两句“我想你了”,弄得苏棠又困惑,又心慌。
周五下午,陈铭给苏棠发消息,说要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让她晚上先别去他家住。苏棠知道这会儿若跟他拧着来,只会把人推得更远,便没说什么。
到了周六平安夜,她好好打扮了一番,准时到了自己提前订好的餐厅,吃完又拽着他去看灯、逛街。陈铭算不上冷落她,可那股显而易见的疏离,反倒比不理人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等回到陈铭家,苏棠主动抱住他,踮脚去亲他,陈铭也没推开,拉她上了床。可一番欢愉过后,两人身体刚一分开,陈铭又恢复了之前那个样子。苏棠终于撑不住,眼泪掉了下来,趴在他怀里问:“你到底怎么了嘛?”
陈铭知道差不多该收手了,说道:“没怎么。我前女友就是爱上别人,把我抛弃了,我感觉你也快了。我先做好心理准备,省得你通知我的时候,我太难受。对了,你要是不去我家过年,尽早跟我说一声。”
“我要去的啊,给叔叔阿姨的礼物都备好了。”
陈铭故意说:“我留不住她,也留不住你,我肯定是哪里特别失败。”
苏棠自责到了极点:“我以后不去那种场合了,好不好?求你别这样。”
作为一个做量化交易、又曾被爱情背叛过的人,陈铭早已习惯控制自己的感受。比起爱这种近乎软肋的情感,他更偏爱操控感。这几天,他专注于用情感操控来掩饰那份失控,却没意识到,真感情早就先一步发生了。
看着陈铭不说话,苏棠慌了神,又说:“我去做个纹身,把你名字纹到我身上。你来定,纹到哪,纹多大,可以吗?” 当一段爱情里掺杂了崇拜,人很容易放大对方的情绪,而忽略自己的感受。
“你千万别,让你爸知道,他能杀了我。” 陈铭宁可拿她爸当挡箭牌,也不愿承认:我已经心软了,我已经被你哄到了,我其实不想你为我做这种牺牲。
自从婆家知道小斐不想结婚了,态度反倒软和了许多。元宝奶奶常主动给她发消息,问她周末几点来接元宝;就算小斐把孩子接走,家里的保姆也会跟着一块儿过去,半点累不着她。元宝奶奶还时不时给她塞点好东西,面子做得十足。小斐对王绍庭早就不管不问,王绍庭待她倒一直不错,虽不固定住在一起,基本上随叫随到,有求必应,节假日也都陪着小斐过。
平安夜那晚,素素和小斐提前约好,各自带着闺女和孩子爹,一起去侨福芳草地Opera Bombana的包间过节。当天,两个小姑娘都穿着绿色连体衣,外头罩着红白条纹毛衣,映得满屋子都是热闹的圣诞气氛。
饭吃到七点多,也就差不多散了。两个孩子都在婴儿车里睡着了。王绍庭忽而提议,说这里离工体不远,想拉着辛澈过去那边的夜店待一会儿,见几个朋友,又说反正商场十点半才关门,她们正好在里头随便逛逛、买买东西,他和辛澈十点前一定回来。辛澈看了看素素,想去却不敢开口,还是素素先说:“你去吧,早点回来。” 辛澈这才开车带着王绍庭过去。
饭后,素素和小斐各自推着孩子,在商场里慢慢逛着,起先心情都不错,走走停停,逛累了就找地方坐一会儿。可到了十点多,商场里的客人渐渐散了,那俩男的却还不见人影。
那头,辛澈九点半刚过就提出要走,王绍庭却一直说“再等会儿”,硬生生拖到了快十点,才把自己的车钥匙塞给辛澈,说让他帮小斐叫个代驾,开着他的车,把小斐和孩子送回去。辛澈没办法,只能先赶回来。
等他回到侨福芳草地时,已经快十点半了,素素和小斐脸上都没什么笑意。辛澈一边说自己在路上就把代驾叫好了,一边陪着她们往停车场走。
小斐懒得给王绍庭留面子,直接让代驾把车开去了元宝爷爷奶奶家。等见到元宝奶奶,她把晚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完便把孩子留下,又把王绍庭那辆路虎的车钥匙往桌上一放,说了句:“阿姨,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