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昨晚收到苏棠前后矛盾的消息,就知道她在家里被拦下了。原本他只想让苏棠表个态,没料到会闹到她父母那里。他一直很在意自己在苏棠父母面前的形象,当下就意识到,这回是真玩脱了。可事已至此,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补救,索性一整晚什么都没做。
这天是周五,陈铭到了公司,还是像往常一样埋头做事,盯盘、看数据、调参数、换信号。整整一天,他都没找过苏棠;苏棠那边没了手机,自然也没联系他。等下了班,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开始走了,他坐在工位上,先给苏棠打了个电话,没人接。陈铭盯着手机,反复想了又想,觉得自己再不做点什么,苏棠父母只会对他更扣分,便给苏棠妈妈发消息:“阿姨,昨晚我没控制好情绪,是我不对。您看苏棠愿不愿意我现在去接她,我当面向她道歉。”
到底还是当妈的了解女儿,虽没回陈铭,却还是把那条信息给苏棠看了。苏棠原本还蔫着,眼睛一下就亮了,忙说:“那你让他来呀。”
“再等几天。”
“可本来都说好了,礼拜天让他来家里过元旦的。”
这话听得她妈火一下上来了:“你现在还惦记着让他来家里过元旦?你爸快被他气死了,你倒跟没事人似的。”
苏棠缠着她妈磨了半天,她妈始终不肯松口。她实在没辙了,又急着要见陈铭,只好把那晚的事都说了出来——自己和一个男明星靠得近了些;陈铭赶过去时正好撞见,后来又把她带回家照顾;至于他这回会这样,也是因为之前被前女友伤得太重。
她妈却说:“你那天是有错。可他这个人,也不是一点问题没有。一个大男人,心里有伤不自己消化,反倒拿你当药引子,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把你弄成这样,这就不对了。他要是真心疼你,就该好好跟你说,不该这么一刀一刀地折磨你。他以前受过伤,又不是你欠他的。不能因为你做错一次,就由着他以后老拿这件事治你。一个男人会照顾人,不稀奇;照顾完了,还知道怎么让你更离不开他,这才吓人。”
“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他就是发脾气,想让我过去哄哄他。”
她妈见她这副样子,也不再多说。该说的,都已经说到了,再往下说,苏棠只会更听不进去。那些拿捏、试探和情感操控,本就披着恋爱互动的壳,让人分不清;更何况人一旦在感情里上了头,便不愿往坏处想。她妈心里明白,做母亲的再见不得女儿受委屈,也替不了她该吃的亏、该上的课。想到这里,她妈把手机还给了苏棠,只撂下一句:“跟他说一声,元旦就不用来家里了。”
苏棠拿着手机躲进房间,给陈铭拨了过去,让他来接自己。陈铭这会儿还在公司,接到电话,立刻下楼取车。等他赶到时,苏棠已经在大院外等着了。她一坐进车里,便偏过脸去,只望着窗外,一声不吭。车里安静了好一阵儿,还是陈铭先话里带刺地来了句:“你怎么什么都跟你父母说?我要不直接和你父母谈恋爱吧,省得你做中间商了。”
苏棠这才开口:“我妈说,不让你后天来我家过新年了。”
“我猜到了。不去就不去呗,反正我也不想去。那你妈说没说,不让你春节去我家?”
苏棠也不管他正开着车,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陈铭用左手揉了揉被掐的地方,又说:“你父母可真会算账。元旦,不让我去你家;等春节的时候,你不在家,就对外说你出去旅游了。”
陈铭心里琢磨着,这事多少也算因祸得福。既然苏棠父母是这个态度,结婚的事正好可以再多拖一阵,他也想再看看,苏棠这样的性子、这样的家庭背景,到底适不适合跟自己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