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澈回道:“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又上班又上学,作业还是素素帮我写。她才二十四,我们不着急要老二。”
“你倒是不着急,可你爸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拖得起吗?” 辛澈父亲前年查出肺癌,幸好发现得还算及时,做了手术。眼下虽然还能坐高铁出远门,可他术后元气大伤,体力一年不如一年。家里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怕哪天复发。
周六,辛澈把父母送去了高铁站。到了周日,他又去月子中心,把素素和妹宝接回了家。
夫妻俩提前商量好,不急着请住家阿姨,先让辛澈用了几年的钟点工阿姨白天过来,帮着做饭、收拾屋子,顺带给素素搭把手。到了晚上,妹宝跟素素睡主卧,辛澈先搬去客房。等素素要回去上班了,再请个住家阿姨,专门在家照顾妹宝。辛澈把素素住CCU等一应病历都交到公司,又托了关系,总算替她把假尽量往后延,等妹宝满八个月,素素才需要回去上班。
两人一进门,素素便看见客厅里那辆婴儿车已经被辛澈装好——除金属支架泛着黑色光泽外,车身通体都是淡粉色,轮毂厚实,篷顶挺阔,内里软垫铺得细致服帖,座椅还能完全放平,舒服得像一张会移动的小床。屋里也干净利索,一看就是钟点工阿姨认真打扫过。阿姨正在厨房里忙着,见他们回来,问要不要开始准备晚饭。
素素在医院和月子中心待了那么久,早就闷得发慌,便跟辛澈商量,能不能出去吃,说带上婴儿车,妹宝要是困了,放进去就能睡。
辛澈哪里会不明白她这些日子过得有多憋屈,一口应下。夫妻俩先带着妹宝去了商场,在楼上找了家清静的馆子吃饭。饭后,辛澈心疼素素遭了这场罪,一心想多补偿她一些,路过名牌店就要往里进。可素素却说自己什么都不想要,只拉着他往婴童店里钻,给妹宝挑衣服、买小鞋,见着可爱的,便一件件买下。眼下虽还穿不上,她还是越买越开心,没一会儿,婴儿车上就挂满了购物袋。
辛澈走在商场里,推着最好的婴儿车,车里睡着自己的女儿,身边站着他真心喜欢的女人。此刻,他内心生出一种很具体的感悟:这些年挣的钱、吃过的苦、往上爬的那股劲儿,原来都是为了眼前这一幕。
提前几天,苏棠就跟陈铭提过,说周三晚上国贸大酒店有场芭莎珠宝夜宴,问他能不能陪她一起去。陈铭跟她去过几次类似场合,对他来说实在无聊。更何况还是周三,他要加班,周四又得早起,便没答应,只说让她玩得开心些。
到了那天,苏棠跟几个朋友去了。临近圣诞节,宴会厅里灯影璀璨,满眼都是珠光鬓影。苏棠朋友多,熟人更多,来来往往一拨接着一拨。起初她还端着,后来兴致也被带了起来,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等酒意慢慢上涌,她给陈铭打了个电话,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撒娇:“我有点头晕,你来接我,好不好?”
陈铭听出她是喝多了,也没多问,只说:“我马上过去。”
可等他赶到国贸大酒店,再给苏棠打电话,却始终没人接。陈铭停车上楼,到了宴会厅外,又被保安拦下,说没有邀请不能进。他正耐着性子解释,恰好被苏棠的一个朋友看见,把他带了进去。
宴会厅里音乐正响着,人影晃动,灯光落在一张张笑脸上,显得浮艳又热闹。陈铭看到苏棠时,她站在不远处,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眼神也有些迷离,正和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说话。那男人长得很出挑,眉眼英俊,像是常在屏幕上出现的人,陈铭看着眼熟,却一时叫不上名字。两人靠得很近,那男人一只手搭在苏棠肩上,低头同她说着什么。陈铭没立刻走上前,只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他俩。
下一刻,那男人见她站不稳,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苏棠竟真把头贴在了他胸前。陈铭再也看不下去,走了过去。
苏棠看见他,没等他说话,像是骤然清醒了几分,立刻从那男人怀里挣出来,踉跄地走到陈铭身边,整个人靠进他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腰,冲那男人笑道:“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下次再聊。”
那男人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笑,很识趣地说:“好,有机会再聊。”
陈铭一路揽着苏棠的肩,把她带到车上,给她系好安全带。在车里,无论苏棠说什么,陈铭都不接话,只说了一句:“给你妈发个消息,说你今天晚上住我那。”
到了家,陈铭也没发脾气,扶她先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转身进了厨房,给她冲了杯温蜂蜜水。苏棠却迷迷瞪瞪地说自己想喝酸奶,还指定要某一种。陈铭拿起手机,给附近便利店下了单,让人尽快送来。
等外卖的工夫,苏棠歪在沙发里,嘴里一会儿喊头晕,一会儿又问他是不是生气了。陈铭还是不理她。酸奶送到后,他拧开盖子递给她。苏棠喝完,陈铭又扶她去了洗手间。苏棠站不太稳,整个人懒洋洋地倚在他身上,由着他替自己挤牙膏、接水,又拿热毛巾给她擦了脸。等她总算洗漱完,陈铭把人带回卧室,掀开被子让她躺下。
苏棠一沾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