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诗人的GPS信号在屏幕上跳了最后一格，定位图标精准地钉在翠微苑十七号楼的单元门口。
赵晓晓攥着碎屏手机蹲在纸箱后面，屏幕上的实时画面从三个角度同步传回。
南门监控拍到方瑞珍下车的全过程，那个深色手提袋被她抱在胸前，姿势比抱亲儿子还紧。
单元门口的监控更清楚，方瑞珍站在门铃前等了七秒，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人穿着一件深褐色的中式对襟外套。
陆廷远。
赵晓晓的碎屏计算器在围裙兜里被她的指甲刮了一道。
画面里，方瑞珍把手提袋递过去的那个动作被三个角度同时捕捉，陆廷远伸手接住袋子的瞬间，他的脸正对着南侧那颗老银杏树上伪装成鸟巢的微型摄像头。
分辨率高到连他鼻翼旁边那颗老年斑都拍得一清二楚。
赵晓晓：(????????????)
人赃并获。
她锁了屏幕给代码诗人发了条语音。
“三个角度的原始视频全部离线备份，加密硬盘存一份，匿名云端存一份，你家猫的项圈里藏一份U盘。”
“大嫂我没养猫啊。”
“那你去买一只，养猫能缓解你熬夜的焦虑，猫粮费从我这儿报销，每月上限三十块。”
代码诗人在电话那头哽了两秒，大概在思考三十块钱的月度猫粮预算够不够喂一只布偶猫。
赵晓晓把手机揣回兜里的时候，赵沈青从走廊那头冲了过来。
草帽歪到了八点钟方向，保镖教材夹在腋下，钢尺别在腰间，手里还攥着一块苏念塞给他的紫薯糕，咬了一口没来得及嚼。
“拍到了？”
“三个角度，高清无码。”
赵沈青把紫薯糕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着，声音含混不清。
“那现在怎么办，直接把视频交给警察？”
“不急。”
赵晓晓从纸箱后面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
“让他先高兴两天，觉得东西安全到手了，心态放松了，再动手，效果翻十倍。”
赵沈青刚准备追问，林伯的身影从门帘后面闪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燕尾服，换了一件低调的深灰色立领中山装，手里捧着一份文件。
“少奶奶，有一件事需要跟您商量。”
“说。”
“老太君的术后复查结果今天早上出来了，所有指标稳定向好，主治大夫建议下周可以正式出院。”
赵晓晓的碎屏计算器在兜里碰了一下白色权限卡，发出一声脆响。
出院。
这个消息比拍到陆廷远收赃还让她高兴。
“还有，”林伯翻开手里的文件，“下周三恰好是老太君的八十大寿，陆廷远族老今天上午向承恩堂提交了一份寿宴方案。”
赵晓晓的人字拖在水泥地上蹭了一声。
“什么方案？”
“他提议在承恩堂明德厅举办一场极高规格的私宴，全部使用顶级食材，邀请陆家核心族人和京城各界名流出席，安保工作由他个人团队全权负责。”
赵沈青：(??°????°??)
他嘴里的紫薯糕差点喷出来。
“他负责安保？那跟让狐狸看鸡舍有什么区别？”
赵晓晓没接她哥的话，碎屏手机在兜里被她攥了一下。
凌晨三点收赃，早上九点就递交寿宴方案。
这老狐狸的速度比她B2翻台率还快。
“林伯，寿宴方案递交的时间是几号？”
“今天上午九点整，通过承恩堂的族务系统正式提交。”
赵晓晓的红笔从围裙兜里被她拔出来，在新账本上狠狠画了一个圈。
九点整。
方瑞珍七点十七分进的翠微苑，陆廷远收了赃，不到两小时就往承恩堂递方案。
他在用八十大寿的名义做掩护。
安保由他的人负责意味着整个明德厅从进出口到后厨全在他掌控之下。
顶级食材意味着后厨环节复杂到他完全可以在任何一道菜里做手脚。
京城名流出席意味着一旦出丑就是当天全网头条。
赵晓晓把账本合上揣进兜里，碎屏计算器和白色权限卡碰出清脆一声。
“林伯，奶奶看到这个方案了吗？”
“还没有，方案需要经过族务委员会审议后才会呈报老太君。”
赵晓晓的人字拖在地上拍了两声。
“审议个屁。”
她从纸箱后面绕出来，一把掀开水晶珠门帘冲进走廊。
珠子碰撞的声音在过道里炸了半分钟。
赵沈青还没反应过来，苏念从走廊拐角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条织到一半的围巾。
“她去哪了？”
赵沈青的草帽被走廊的穿堂风吹歪了两度。
“去承恩堂。”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赵沈青的心率数据。
“九十四，比刚才高了七个点。”
赵沈青一把抄起编织袋里的关公大刀。
“我得跟上去。”
苏念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拎着一把大刀闯进承恩堂，族老们会以为你来造反的。”
赵沈青的脚步迈出去又收回来，像一辆急刹车的防弹五菱宏光。
“那我守在门口。”
苏念把一块巧克力塞进他手里，顺手把他草帽上歪掉的小雏菊扶到了十二点钟方向。
“守门口可以，但把刀放车里，带上手电筒就行了。”
赵沈青的健康监测手表在手腕上震了一下，屏幕显示九十七。
“念念。”
“嗯。”
“你说我妹一个人去承恩堂，那帮族老会不会——”
苏念拉着他的衣袖往电梯方向走。
“你妹妹对付陆家那些人的时候，你见她输过吗？”
赵沈青想了想，把巧克力咬了一口。
没输过。
从来没有。
他的碎屏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赵晓晓发来的语音消息，三秒。
“哥，把我纸箱收银台后面那份老太君的术后医嘱拿上，我在承恩堂门口等你。”
赵沈青含着巧克力冲进了B2。
医嘱被他从纸箱底下翻出来以后，他注意到医嘱旁边还压着一张赵晓晓用红笔写的便签。
上面四个字。
大排档接管。
赵沈青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他把医嘱和便签一起塞进了保镖教材的夹层里，扛着编织袋往电梯冲。
防弹五菱宏光的发动机在B3停车场里轰了一声。
五吨重的车身碾过地下车库的出口坡道，保险杠上的碳粉在阳光下扑簌簌往下掉。
赵沈青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
苏念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碎屏手机看代码诗人的实时情报。
“方瑞珍已经离开翠微苑了，陆廷远那边没有任何异常动态。”
赵沈青咬着嘴唇踩了一脚油门。
京城的中午车流正密，防弹五菱宏光在车缝里穿插得比出租车还利索。
他的碎屏手机又震了。
赵晓晓。
语音消息，两秒。
“快点，我已经站在承恩堂的老槐树底下了。”
赵沈青狠踩了一脚油门，五菱宏光的十二缸发动机发出了一声闷吼，加速度把苏念手里那条织到一半的围巾甩到了后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