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晓把方瑞珍的加拿大签证信息抄在保镖教材后面那页空白纸上的时候,赵沈青正蹲在烤炉旁边给Pierre陈添碳。
他的钢尺别在腰间,保镖教材翻到第三百二十八页之后全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资产清单和情报笔记,字迹丑得让赵晓晓每次看都有一种考古的感觉。
“哥。”
赵沈青从碳筐里抬起头,草帽上的小雏菊歪到了十点钟方向。
“你今天在探视室里用保镖教材怼许若丹那段,挺专业的。”
赵沈青的耳朵尖红了一圈。
“那是基本功。”
“第二百一十四页微表情识别,你什么时候看的。”
“上周二凌晨两点,巡逻到第六轮的间隙看的。”
赵沈青把碳块往炉子里丢了两块,手上的碳灰蹭在了他那件苏念挑的干净衬衫上。
“你手上有灰。”
赵沈青低头看了一眼,正准备拿围裙擦。
苏念从门帘后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菊花茶和一盒紫薯糕。
她走到赵沈青面前,从手提袋里掏出一条湿纸巾,直接抓过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地给他擦碳灰。
赵沈青:(??°????????°??????)
他的手被苏念攥在掌心里翻来覆去擦了三遍,手腕上的健康监测表开始以每秒三次的频率震动。
“九十八了。”
苏念头也没抬,盯着他食指指缝里的碳渣。
“不吃药。”
赵沈青的声音碎成了渣。
“那就忍着。”
苏念把他十根手指擦得干干净净,湿纸巾团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把菊花茶塞进他手里。
“喝。”
赵沈青捧着菊花茶,整个人的表情介于狂喜和窒息之间。
赵晓晓蹲在纸箱后面看着这一幕,碎屏计算器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苏妹子,你对我哥这么好,他不得给你多搬三年碳。”
苏念擦完手上的水渍。
“他今天在探视室的表现值得。”
赵沈青的菊花茶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赵晓晓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甜腻的程度已经超标了,再这样下去Pierre陈的蜂蜜孜然酱都得自愧不如。”
她从纸箱后面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走到门帘前面把那道水晶珠帘拨了一下。
珠子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清脆地回荡。
“说正事。”
赵晓晓转过身,看着赵沈青和苏念。
“许若丹那边的围裙生产线明天就启动,五十套一天的产量我已经让林伯跟拘留所那边的缝纫车间对接好了。”
赵沈青把菊花茶放在板凳上。
“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赵晓晓掏出碎屏计算器拍在了啤酒箱桌面上。
“我算过了,五十套围裙的面料成本每套三块二,线材和印字模板共摊每套一块一,加上物流费每批次八十块,日成本二百九十五块。”
她拇指在计算器上飞快跳了几下。
“但我给许若丹定的抵债工价是每套八块三毛五,也就是说她每天做五十套能抵四百一十七块五毛,减去日成本二百九十五块,我每天净赚一百二十二块五毛。”
赵晓晓把计算器屏幕转向赵沈青。
“用一个欠我四百万的人当免费劳动力,还能每天倒赚一百二十二块五。”
赵沈青:(??°????°??)
“你连坐牢的人都不放过。”
“这不叫不放过,这叫社会改造与经济效益相结合。”
赵晓晓把计算器揣回兜里。
“而且这些围裙的质量我有信心,许若丹以前在学校学过家政课,她的十字绣底子不差,不然当年怎么绣那些装可怜用的手帕。”
苏念在旁边听完整段话,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两毫米。
“晓晓,你这商业模式放在任何一个MBA课堂上讲,教授都得给你满分。”
“MBA不MBA的我不懂,我只知道欠钱不还的人,得干活。”
赵晓晓踩着人字拖走回纸箱后面坐下。
她翻开新账本,在许若丹的债务页下面补了一行字。
围裙抵债计划正式启动,日产五十套,日净收益一百二十二块五。
然后她翻到了欠账清单那一页。
十笔了。
从开曼五百万美元到京衡达律所方瑞珍到加拿大签证,这条线越来越长,越来越清晰。
赵晓晓的碎屏手机在纸箱上震了。
不是代码诗人,是陆烬。
一行字。
“蛋煎好了,上来拿。”
赵晓晓看着这五个字,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她把手机锁屏揣兜里,碎屏计算器和白色权限卡在口袋里碰了一声。
“天宇。”
陆天宇从水台后面探出湿漉漉的脑袋。
“帮我看着店,我上去拿个蛋。”
“老板,您脸怎么红了,是不是辣椒面呛的。”
赵晓晓冲他翻了个白眼。
“是蒸汽熏的,你管得着吗,洗你的碗去。”
她掀开门帘走进走廊,人字拖啪嗒声在荧光灯下回荡。
赵沈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速效救心丸。
苏念按住了他的手。
“又吃。”
“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是因为她说上去拿蛋的时候脸红了。”
赵沈青的声音沉痛。
“我妹妹为了八个煎蛋脸红了。”
“人家为了老公脸红,关你什么事。”
“那是我亲妹妹!她在我面前脸红的次数比在高考考场上都多!”
苏念把他手里的速效救心丸瓶子直接没收了,塞进了自己的手提袋里。
“今天的配额用完了,明天再还你。”
赵沈青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觉得这辈子最大的对手不是陆廷远,不是魏建国,也不是那个九块九的防盗锁。
是他女朋友对他吃药频率的严格管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