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船。”
君无道做出了决定。
他一马当先,身影瞬间消失在王座上,下一秒,已然出现在那艘幽灵船的甲板之上。
甲板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宇宙尘埃,脚踩上去,甚至能留下清晰的脚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亡与腐朽的味道。
这里,仿佛已被遗忘了亿万年。
姜无归、不嗔、石海紧随其后,四人呈战斗队形,警惕地探索着这艘死寂的巨船。
他们很快在甲板中央,发现了一具骸骨。
那是一具不属于人族的骸骨,体型极其高大,即便只是坐着,也足有三米多高。他的骨骼,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水晶质感,即便过去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支断裂的、由水晶制成的笔。
在他的面前,是一面同样由水晶构成的、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行行的文字。
那是一种君无道从未见过的文字,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上面时,那些文字,却自动转化成了一段段信息,直接涌入了他的脑海。
【星海历,第9纪元,7345万年,晴】
【船长日志。】
【我们失败了。】
【我们是知识守护者文明,我们的使命,是记录宇宙的一切真理。我们曾以为,知识就是力量,真理至高无上。】
【直到我们看到了祂们。】
【那些存在于理解之外的外神,那些视宇宙为牧场、视万千文明为食粮的收割者。】
【真理,在祂们面前,不堪一击。】
【我们引以为傲的舰队,在祂们的低语中,集体失控,自相残杀。】
【我们的母星,被一个名为奈亚拉托提普的家伙,当成弹珠,弹入了黑洞。】
【我,船长‘普罗米修斯’,驾驶着我们文明最后一艘火种船守望者号,带着我们文明所有的知识与希望,逃了出来。】
【我曾以为,我们是唯一的幸存者。】
【直到,在宇宙的边荒,我遇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来自名为大夏的、同样被外神入侵的文明的皇。】
【他很强,强到离谱。】
【他只用了一刀,就斩断了追杀我数万光年的、来自莎布·尼古拉丝的子嗣的触手。】
【我们成了朋友。】
【他告诉我,他的家乡正在经历一场惨烈的战争,他要回去。临走前,他将一枚承载着他文明气运的印,留在了守望者号上。】
【他说,这枚印,会指引真正的破局者,来到这里。】
【他说,知识,确实是力量。但前提是,你要有,能守护知识的拳头。】
【我好像明白了一些道理。】
【但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的船员们,在外神的持续注视下,一个接一个地疯了,变成了怪物。】
【我也快要撑不住了。】
【在我彻底失去理智前,我将守望者号,开进了这片外神空间,这里是宇宙的坟场,也是唯一能暂时屏蔽祂们注视的地方。】
【我设下了最后的程序。】
【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篇日志,如果你是那个破局者】
【请】
日志,到这里,戛然而止。
君无道的目光,落在了那具水晶骸骨手中紧握的断笔上。
他伸出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断笔的瞬间。
异变,再生!
整艘守望者号,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船舱深处,传来了一声非人的、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嘶吼!
紧接着。
踏!踏!踏!
一阵沉重而诡异的脚步声,从黑暗的船舱通道中,由远及近。
一个高大的、穿着破烂船员服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它的身体,还是知识守护者的形态。
但它的头颅,却变成了一颗巨大、滑腻、不断蠕动、长满了无数触手的章鱼头!
在它的身后,是成百上千个,一模一样的章鱼头船员!
它们的眼中,燃烧着疯狂与饥渴的火焰,齐刷刷地,盯住了君无道四人。
“血肉”
“新鲜的理智”
为首的章鱼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嘶哑的神念。
它,正是这艘船的船长,普罗米修斯!
他,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被同化的命运。
“杀!”
姜无归的反应最快,灰色的刀光,瞬间出鞘,斩向最前方的那只怪物。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刀,在即将斩中对方的瞬间,竟毫无征兆地,拐了一个弯,斩向了旁边的空气!
“没用的”
“在这里,距离是没有意义的”
普罗米修斯发出一阵嘲弄般的低笑。
它抬起手,对着君无道,遥遥一指。
“而你身上,有祂的气息”
“献上你的理智,你将获得永生!”
话音落下,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让准圣神魂瞬间崩溃的、疯狂的精神冲击,轰然降临!
君无道,首当其冲!
可就在此时。
他胸口处,那颗原本被他死死压制的克苏鲁诅咒之种,在感受到这股同源的气息后,竟瞬间暴动!
它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与渴望!
君无道非但没有压制,反而,主动放开了对它的禁锢。
“想吃?”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就,吃个够!”
轰!
一股比普罗米修斯释放的精神冲击,更加纯粹、更加霸道、更加疯狂的吞噬意志,从君无舍的体内,轰然爆发!
如果说,普罗米修斯是溪流。
那此刻的君无道,就是黑洞!
精神冲击的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在神魂层面,这无疑是一场最凶险的交锋。
普罗米修斯释放的疯狂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君无道。
然而,这股足以污染圣人的精神洪流,在冲入君无道识海的刹那,却像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堤坝,不,那不是堤坝。
那是一个旋转的、散发着无穷吸力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那颗由克苏鲁污染源凝聚而成的黑色眼球!
此刻,这颗诅咒之种,在君无道的刻意纵容下,彻底放飞了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