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张开了无形的巨口,贪婪地、疯狂地,将涌来的一切精神力量,无论是普罗米修斯的,还是他身后那上千名船员的,通通吞噬,咀嚼,化为最精纯的养料,反哺己身!
“不这不可能!”
普罗米修斯那张滑腻的章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它感觉,自己不是在攻击一个敌人。
而是在投喂一个怪物!
一个比自己更加饥饿,更加疯狂,更加不可名状的怪物!
“我的我的力量”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神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弱,枯萎。
而对面那个男人胸口,那颗黑色的眼球,却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明亮,甚至,在那漆黑的瞳孔深处,隐隐有星辰生灭的景象浮现!
“撤!快撤!”
普罗米修斯终于怕了,它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想要切断与君无道的精神连接。
但,迟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君无道冰冷的声音,在它的脑海中响起。
“把账结了再走。”
话音落下。
轰!
君无道主动发起了反击!
他那融合了三十六道九州英烈意志、五万陷阵营军魂、七成地球龙脉气运的庞大圣王神魂,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柄金色的天刀,以那颗黑色眼球为刀尖,循着精神连接,悍然斩向了普罗米修斯的意志核心!
这一刀,斩断的不仅仅是神魂。
更是因果!
“啊!!!”
“普罗米修斯”发出一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响彻整个守望者号的凄厉惨叫。
它那颗巨大的章鱼头,从中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整齐的缝隙。
紧接着,它身后的上千名船员,也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地从头颅正中裂成两半。
没有鲜血。
只有一缕缕黑色的、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气息,从中逸散而出,又在瞬间,被君无道胸口那颗黑色眼球,尽数吸走!
做完这一切,黑色眼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表面的那些扭曲触手,都仿佛舒展开来,它重新潜入君无道体内,陷入了消化与沉睡。
而君无道,则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眸,深邃如渊,仿佛倒映着两片不同的星空。
左眼,是属于大夏人皇的、霸道而威严的暗金。
右眼,却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吞噬中,被那股外神之力浸染,变成了深邃、诡异、仿佛能将人灵魂吸入的幽蓝色。
一金,一蓝,两道不同的意志,在他的眼底交织、碰撞,最终,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陛下”
姜无归收刀而立,看着此刻的君无道,眼神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君无道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具水晶骸骨,和那面水晶石碑上。
随着普罗米修斯和他船员身上那股外神污染的消散,这艘被困了无尽岁月的守望者号,仿佛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水晶石碑上,那戛然而止的日志,竟开始浮现出新的字迹。
【请,将这份真实,传承下去。】
【守望者号核心智脑——织女,苏醒。】
【权限检测中】
【检测到大夏人皇印气息符合第一权限。】
【检测到外神克星特质(注:宿主吞噬并驾驭了外神之力)符合最高权限。】
【欢迎您,新的船长。】
一道柔和、空灵,不带丝毫感情的女性声音,在整艘船内响起。
紧接着,整艘船的内部,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无数尘封的仪器,开始重新运转。
一副浩瀚的三维星图,在君无道的面前,缓缓展开。
这幅星图,比君无道从神庭、仙域获得的任何一份星图,都要庞大亿万倍。
它所标注的,是整个已知宇宙,以及宇宙之外的,那片外神空间。
星图上,有无数个被点亮的星域,它们代表着曾经诞生过智慧文明的地方。
但,在这些被点亮的星域旁,却标注着不同的符号。
一个麦穗的符号。
“这是什么?”君无道问。
“报告船长。”
智脑织女的声音响起,“这是知识守护者文明,对宇宙观察后,得出的最终结论。”
“宇宙,是一个农场。”
“我们这些所谓的智慧文明,只是农场里,被圈养的作物。”
“而那些外神,就是农场主,或者说,是收割者。”
织女在星图上,标记出了一小片区域。
“每一个文明,从诞生到发展,再到鼎盛,都会产生一种名为文明之火的特殊精神能源。这种能源,对收割者来说,是无上的美味。”
“当文明之火燃烧到最旺盛的时刻,就是收割者降临的丰收之时。”
“根据数据库记录,99.99%的文明,都无法逃脱被收割的命运。”
“你们大夏文明,是一个例外。你们的初代人皇,似乎察觉到了这一切,他以绝强的力量,斩断了你们文明与主宇宙的联系,将你们藏匿了起来。但这,也让你们成了收割者眼中,最特殊、最美味的那颗果实。”
君无道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想起了渊主,想起了神帝姬无夜,想起了仙域
原来,所有的战争,所有的阴谋,归根结底,都只是为了最后那场盛宴,做铺垫。
“那这又是什么?”
君无道指向星图上,那些为数不多的、标注着盾牌符号的星域。
“那是幸存者。”
织女回答道,“在无尽的纪元中,总有一些文明,通过各种方式,侥幸躲过了收割。他们组成了抵抗阵线,藏匿在宇宙的各个角落,苟延残喘。”
“他们,在等待一个破局者。”
“我,就是那个破局者?”
君无道指了指自己。
“根据普罗米修斯船长留下的最终算法推演,您,是目前为止,概率最高的存在。”
织女的声音,依旧平淡。
“因为您,和其他所有生命都不一样。”
“您在吃掉规则。”
“无论是仙域的道,神庭的法,还是外神的污染。您都在将它们,化为自己成长的养料。这种特性,是收割者们,唯一无法理解,也无法复制的能力。”
君无舍沉默了。
他看着星图上,那一个个标注着麦穗的文明,仿佛看到了自己家乡的过去。
他又看向那些标注着盾牌的文明,仿佛看到了自己家乡,若想存续,可能要面对的未来。
是像他们一样,躲起来,苟延残喘,在无尽的恐惧与等待中,度过余生?
“不。”
君无道摇了摇头。
“朕的字典里,没有躲这个字。”
他不是绵羊。
他是,要吃掉绵羊,也吃掉恶狼的龙。
“织女。”
“在,船长。”
“数据库里,有没有,离我们最近的、正在被收割的农场?”
织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理解君无道的意图。
随后,星图迅速放大。
一个被标记为深红色的星系,出现在君无道面前。
那是一个正在枯萎的星系,它的恒星,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变得黯淡。它的行星,正在失去生机。
无数黑色的、如同蝗虫般的阴影,正笼罩着这个星系的核心,一颗生命星球。
“目标已锁定。”
“伊哈德星系,距离此处,三万七千光年,预计航行时间,三个标准宇宙时。”
“该星系,正在被一位编号为G-07的收割者深海星神·达贡,进行初级处理。”
“我们,去那。”
君无道下达了作为新船长的,第一道命令。
“指令已确认。”
“但是,船长。根据推算,我们现在的实力,贸然介入一场收割,胜算,不足万分之一。”
“胜算?”
君无道笑了。
他转过身,一拳,轰在了那面记录着船长日志的水晶石碑上。
咔嚓!
那面承载着一个文明最后希望与绝望的石碑,应声碎裂。
“朕打仗。”
他看着星图上,那个正在被吞噬的星系,幽蓝色的右眼中,燃烧起滔天的战意与食欲。
“从来,不靠算。”
“织女,启动守望者,跃迁。”
“目标,伊哈德。”
“朕要去告诉那些收割者一个道理。”
“想吃饭?”
“先问过朕的拳头,够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