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们脑海中那些疯狂的呓语、身体里那些扭曲的触手、影子里那些不可名状的黑暗所有与克苏鲁相关的病灶,都被这道皇令,强行从他们的灵魂与血肉中,剥离、抽取!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这不是来自遗民,而是来自那些被抽离的污染源!
它们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黏稠的、散发着腥臭的雾气,在空中汇聚,挣扎,扭动,最终,在君无道那不容抗拒的意志下,被强行压缩、揉捏!
最终,所有黑雾,汇聚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表面布满了无数哀嚎人脸与扭曲触手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色眼球!
这,就是梦境瘟疫的源头。
是被君无道强行聚合的,克苏鲁投射在这个世界的一缕概念!
随着污染源被剥离,下方那十万遗民,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齐刷刷地瘫倒在地,陷入了沉睡。
他们得救了。
但君无道,却付出了代价。
他强行承载了这所有的污染,此刻,那颗黑色的眼球,就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散发出的每一缕气息,都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圣王之躯。
他的皮肤上,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与那些遗民身上一般无二的触手状纹路。
“陛下!”
不嗔、姜无归等人大惊失色。
“无妨。”
君无道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着掌心那颗仍在试图反噬他的黑色眼球,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抓到你了。”
他将这颗浓缩了所有污染的诅咒之种,直接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
黑色的眼球,如同活物般瞬间钻入他的血肉,在他的心脏旁扎下根来。
君无道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传朕旨意。”
他看向神宫指挥室,声音,传遍全军。
“姬长歌,你留下,代朕执掌神朝,整合地球。朕给你十年时间。”
“十年之内,朕要看到一支,能远征星海的大夏神军。”
“姜无归、不嗔、石海。”
“你们三人,随朕出征。”
“出征?”
姬长歌一愣,“陛下,我们去哪?”
君无道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昆仑神宫的穹顶,望向了那片未知而黑暗的、存在于宇宙之外的禁忌深空。
“回家?”
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嘲弄。
“不。”
“是去狩猎!”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神宫之内。
下一秒。
轰!
停泊在昆仑山脉上空的昆仑神宫,这座庞大的战争堡垒,引擎轰鸣,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在地球所有生灵震撼的目光中,调转方向,没有丝毫留恋地,一头扎进了那片被九头蛇妖鲜血染红的虚空裂缝,消失不见。
他来,带来了希望。
他走,带走了绝望。
只留给这颗刚刚新生的星球,一个需要用十年去追赶的,孤傲背影。
外神空间。
这是一片无法用已知宇宙法则来描述的区域。
没有星辰,没有光,也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永恒的、混沌的、足以将圣人撕成碎片的空间乱流,以及偶尔飘过的一些巨大、残破、无法辨识材质的宇宙残骸。
昆仑神宫,就在这片混乱的虚无中,艰难航行。
神宫的护盾,在进入这片空间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警报,能量消耗,是正常宇宙航行的一千倍以上。
“陛下,我们这是在哪?”
指挥室内,不嗔和尚看着光幕外那光怪陆离、扭曲混乱的景象,只觉得自己的佛学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君无道盘坐在王座之上,双目紧闭。
他的胸口,那颗由克苏鲁污染源凝聚成的黑色眼球,正在他的体内疯狂搏动,试图侵蚀他的神魂。
而他,则利用霸武天经的吞噬特性,反过来,将这颗诅咒之种,当成了一个坐标,一个追踪器。
他在解析,在定位。
“一个被外神啃食过的宇宙的坟场。”
君无道缓缓睁开眼,说出了一句让不嗔和尚毛骨悚然的话。
“跟紧那个。”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
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中,一缕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轨迹,若隐若现。
那是九头蛇妖的神魂中,关于克苏鲁的记忆残留,被君无道强行捕捉并实体化,形成的一条引魂之路。
昆仑神宫,就这么追寻着那条看不见的线,在这片死亡之海中,航行了不知多久。
“陛下!前方有东西!”
负责瞭望的姜无归,突然开口。
只见前方的混沌中,一艘巨大无朋的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太大了。
昆仑神宫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叶扁舟,旁边的巨型邮轮。
它的造型,极其古怪,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明造物。
整体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类似深海贝壳的螺旋结构,船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甲壳,上面布满了玄奥而诡异的花纹。
它就像一头死去的、来自远古神话的巨型宇宙生物。
“幽灵船?”
夏战瞪大了眼睛。
“不它有能量反应,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姬长歌,这位被君无道强行提拔的代班神朝之主,此刻也被特许随行,他很快从震撼中恢复,开始调动神宫的探测阵法。
“靠近它。”
君无道下令。
随着距离的拉近,众人看得更清楚了。
这艘船的表面,布满了累累伤痕。
有被超新星爆发灼烧过的痕 C迹,有被某种利爪撕开的巨大豁口,甚至还有一道贯穿了整个船体的、深不见底的剑痕!
可以想象,它曾经经历过何等惨烈的战斗。
“陛下,要登船吗?”
姜无归请示。
这艘船,处处都透着诡异,贸然登船,风险极大。
君无舍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巨大的剑痕上。
从那道剑痕中,他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人皇的气息。
那不是人皇本人的,而是类似于人皇印,或者人皇曾用过的某件兵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