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路横亘在死寂的宇宙中,一端连接着正在崩塌、灵气飞速流失的仙域废墟,另一端,则指向那颗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星球。
家。
君无道赤着上身,走在光路的最前方。
他的肉身看似完整,实则布满了亿万道肉眼无法看见的细密裂痕,那是硬撼并吞噬天道本源留下的代价。最后一拳,他几乎将自己也一并葬下。
此刻,他体内那颗由神格所化的暗金心脏,跳动得极其缓慢,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用尽全力将濒临崩溃的肉身重新粘合在一起。
极道肉身,已然成圣,却也是一尊一触即溃的琉璃圣躯。
在他的身后,是三千名身躯挺拔,眼神狂热的陷阵军。更后方,是近十万名从仙域各处矿场解放出来的废土遗民。
他们沉默地跟随着,脚步踩在由七成地球龙脉铺就的归乡路上,每一步,都带着十万年的血泪与期盼。
这条路,太漫长了。
君无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姬长歌扛着那面新立的“陷阵”大旗,不嗔和尚双手合十,姜无归断臂而立,容恒眼神复杂……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对未来的茫然。
希望是柄双刃剑,给了他们站起来的勇气,也让他们对前路患得患失。
“不必回头看,”君无道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光路,“仙域已是过去。你们要看的,是前方。”
他重新转过身,迈出脚步。
就在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突兀地从宇宙深处的黑暗中弥漫开来。
那并非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本源的、被天敌盯上的战栗感。
“戒备!”姜无归厉声喝道,独臂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三千陷阵军瞬间结成战阵,将妇孺老弱护在中央。
君无道微微眯眼,他的左眼龙瞳,看到了一片“蠕动”的黑暗。
那片黑暗没有实体,仿佛是宇宙背景的一部分,但它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靠近”,吞噬着沿途所有的光线、陨石,乃至空间本身。
“星空掠食者。”
不嗔和尚脸色发白,吐出一个古老的佛门词汇。
“传闻中,宇宙开辟之初,便伴生着一些以世界本源为食的禁忌存在。它们没有灵智,只有吞噬的本能。这条龙脉之路……对它而言,是无法抗拒的珍馐。”
话音未落,那片“黑暗”猛地加速。
它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狠狠地咬向金色光路的中段!
那里,正是数万遗民最密集的地方。
“王!”姬长歌目眦欲裂。
君无道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足以吞下一颗星辰的巨口。
“饿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竟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好,我也饿了。”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君无道非但没有出手阻拦,反而向前一步,主动迎向那片黑暗。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深渊。
“阵起,吞天!”
三十六节意志脊椎所化的那条贯穿他身躯的暗金龙骨,在此刻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君无道那具布满裂痕的肉身,瞬间化作一个不可名状的奇点。
他没有去攻击,而是将自身化作了一个微缩的黑洞,以一种远比星空掠食者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方式,开始疯狂吞噬。
如果说,掠食者是巨口。
那君无道,就是黑洞。
巨口咬向了黑洞。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片诡异的死寂。
那片庞大的“黑暗”在接触到君无道身体的刹那,猛地一颤,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竟发出一声无形的、源自概念层面的凄厉尖啸。
它那无往不利的吞噬本能,第一次遇到了克星。
“嗝。”
君无道打了个饱嗝,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在他胸口处缓缓愈合。
这头星空掠食者体内蕴含的,是一种最纯粹、最原始的“吞噬”规则,对他这具破损的肉身而言,正是最完美的修复材料。
“味道,不错。”
君无道的双臂如同铁钳,死死扣住了那片想要逃离的“黑暗”。
无数条金色根须从他的毛孔中刺出,扎入黑暗的核心,贪婪地汲取着养分。
掠食者疯狂挣扎,搅动着周遭的星空,一颗颗路过的星辰被余波碾成齑粉。
但它的一切反抗,在君无道这尊更不讲道理的“强盗”面前,都显得如此无力。
一炷香后。
那片足以让圣人王都退避三舍的“黑暗”,被君无道生生“吃”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收回双臂,浑身上下的裂痕愈合了十分之一,气息也随之凝实了一分。
身后,十万遗民鸦雀无声,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从狂热变成了对神祇般的敬畏。
“走吧。”
君无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只是吃了一顿寻常的饭。
他刚准备迈步,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闭上眼,似乎在消化着什么。
在吞噬掉那头掠食者最后的本源时,一丝不属于它的、被烙印在其本能深处的“信息”,也被君无V道一并吸收。
那是一幅画面。
一座悬浮在星海中的宏伟神殿,殿门之上,一个由无数星辰组成的徽记,正散发着俯瞰万古的威严。
神庭!
而在神殿的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远方。
那头星空掠食者,正是从他的指尖诞生,被赋予了追踪龙脉气息的使命。
“原来不是偶遇。”
君无道睁开眼,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
他以为最大的敌人已经伏诛,回家的路会很漫长,但不会再有旗鼓相当的对手。
现在看来,他错了。
那个盗走镇界碑,害死五万陷阵营,让九州倾覆的罪魁祸首,一直都在。
老张,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
真正的执棋者,神庭之主,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回归的龙脉,以及……他这个身负九州气运的“钥匙”。
那头掠食者,就是神庭放出来的一条猎犬。
现在,猎犬死了。
主人,也该知道猎物的位置了。
君无道回头,看了一眼那颗越来越近的蓝色星球。
他突然明白了。
神庭,根本不在星空深处。
他们的目标是祖星,那么他们的大本营,或许……一直就在家门口。
归乡的光路,在接近太阳系时,开始变得不稳定。
并非能量不济,而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君无道停下脚步,眺望远方。他的龙瞳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地球,变了。
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如风暴般席卷全球,七成龙脉的回归,像是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让这颗枯寂了十万年的星球,以一种野蛮的方式强行复苏。
透过沸腾的灵气,他看到了一幕幕光怪陆离的景象。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亮起了古老的符文阵法。
高速公路上,身穿西装的年轻人御剑飞行,与汽车并驾齐驱。
深山老林之中,一座座被遗忘了无数岁月的洞天福地,洞开山门,霞光万丈。
太平洋深处,有体型堪比航母的巨兽掀起滔天巨浪,仰天咆哮。
这是一个灵气复苏的黄金大世,也是一个秩序崩塌的血腥乱世。
君无道面无表情。
他预想过这一幕,但亲眼所见,心中依旧沉重。
他带来的是生机,也是灾难。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那近十万双茫然又期待的眼睛。
“看到了吗?那就是我们的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那里,已经没有了你们记忆中的模样。你们要回去,就要学会新的活法。”
他目光扫过姬长歌、不嗔、姜无归、容恒等人。
“今日起,我大夏遗民,重建神朝。”
“不嗔。”
“贫僧在。”不嗔和尚上前一步。
“你执笔,为我大夏,重撰史书。十万年血泪,一笔都不能少。”
“领法旨。”不嗔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姜无归。”
“在。”断臂的杀手走出。
“你为我大夏,刑律殿主。凡有不遵法度者,你可先斩后奏。”
姜无归眼神一凝,单膝跪地:“领法旨。”
“容恒。”
“末将在。”曾经的仙域将军,此刻心神激荡。
“你熟知军阵,统领三千陷阵军,为我大夏兵马都督。”
“末将,誓死效命!”容恒轰然跪倒。
最后,君无道的目光落在了扛着大旗的姬长歌身上。
“姬长歌。”
“罪将在!”姬长歌挺直了胸膛。
“这面旗,是背叛之罪,也是先锋之职。我命你,持此旗,为我大夏神朝,荡尽天下一切叛逆。”
“罪将……领旨!”姬长歌虎目含泪,重重叩首。
君无道册封完毕,没有给自己任何名号。
王,不需要名号。
他就是规矩。
就在此时,前方的星空中,数道强横的气息撕裂空间,悍然降临,拦住了光路的去路。
那是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他手持拂尘,脚踩一柄青铜古剑,周身法则环绕,气息赫然已达圣人境。
他身后的十几人,也个个气息渊深,最弱的都是准圣级别。
他们的衣着各不相同,有的身穿古老铠甲,有的身披僧袍,有的则是一身现代的休闲装,显得不伦不类。
相同的是,他们眼中那股因力量暴涨而带来的、难以掩饰的傲慢。
“来者何人?”
白发老道声如洪钟,目光如电,扫过君无道身后那十万“衣衫褴褛”的遗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吾乃龙虎山当代天师张道陵,在此,恭迎龙脉归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君无道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你,便是自废土归来的引路人?不错,身负大气运,竟能将龙脉带回,算你大功一件。”
君无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张道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提高了声调:“然,祖星已非往昔。如今灵气复苏,我等上古道统纷纷出世,自当重掌乾坤,再立秩序。”
“你身后这些凡人,来路不明,不宜踏入祖星,以免冲撞天机。他们,暂由我等看管。”
“至于你,”张道LING的目光变得灼热,死死盯着君无道体内那与他气运相连的核心,“你身为人皇传人,当以大局为重。交出人皇信物,再卸下统领之权,随我回龙虎山静修。我可保你一脉荣华富贵。”
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高高在上。
在他看来,龙脉回归,他们这些本土的古老势力才是主人。君无道不过是个办完事的苦力,现在,该交出成果,然后退场了。
“哈哈哈……”
君无道身后,姬长歌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中满是讥讽。
“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敢出来抢食?”
“放肆!”张道陵身后,一名穿着作战服的青年怒喝一声,准圣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区区罪民,也敢对我等不敬!”
“聒噪。”
君无道终于开口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名暴怒的青年,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双眼圆瞪,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一捧宇宙尘埃。
一言,诛准圣。
全场死寂。
龙虎山天师张道陵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圣人境修为,在刚才那一刹那,竟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
“你……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
君无道缓缓抬起眼皮,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看透了万古生灭的、绝对的冷漠。
“我问你,”君无道的声音很轻,“我等在外征战十万年,流干了血,埋葬了骨,尔等……在何处?”
张道陵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族人在仙域为奴为婢,被敲骨吸髓三千年,尔等……又在何处?”
君无道向前踏出一步。
轰!
整条金色光路剧烈震颤,仿佛在回应君王的怒火。
“如今,龙脉归家,尔等便从洞里爬出,摇身一变,成了这天地的主人?”
君无道笑了,笑得冰寒刺骨。
“谁给你们的胆子?”
“放肆!我等乃祖星正统,受命于天……”张道陵色厉内荏地尖叫,强行催动圣人威压,企图挽回颜面。
然而,那足以压塌星辰的圣道威压,落在君无道身上,却如春风拂面,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君无道那具破碎的圣躯,连天道都能吞噬,又岂会在乎这区区由龙脉催生出的伪圣?
“天?”
君无道摇了摇头,“所谓的天,已经被我打碎了。”
他没有再废话。
他抬起手,朝着遥远的地球,轻轻一握。
“龙来!”
一声令下。
已经开始与地球融合的七成龙脉,在此刻轰然响应。
蔚蓝色的星球上,一道贯穿了整个星球的暗金色龙影,猛地抬起了头。
那颗比月球还要庞大的巨龙之首,穿透云层,出现在星空之中,一双漠然的金色巨瞳,死死锁定了张道陵一行人。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天地的绝对压制,轰然降临!
张道陵等人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他们体内的灵力瞬间被抽空,法则被禁锢,道基在哀鸣。
“噗通!”
不可一世的龙虎山天师,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宇宙虚空中。
他身后那十几名准圣,也如下饺子一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他们,竟被自己奉为神明的力量,压得抬不起头。
星空死寂。
十几位刚刚踏入圣境、准圣境,自以为是地球新主宰的强者,此刻如同一群待宰的鸡鸭,毫无尊严地跪在君无道面前。
他们最大的倚仗暴涨的修为,源自龙脉。
而龙脉,听命于眼前这个男人。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来得更加残忍,直接从根源上摧毁了他们的骄傲。
张道陵浑身抖如筛糠,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不是什么废土归来的野人,那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人。
君无道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对于这种投机者,杀戮毫无意义,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他要做的,是立规矩。
为这个即将到来的新世界,立下第一条,也是最根本的铁律。
“传我人王令。”
君无道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
“自今日起,凡踏入修行之道的地球生灵,无论人、妖、精、怪,皆需入我大夏神朝之籍,受神朝法度管制。”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跪伏的身影,声音陡然转冷。
“凡心怀叵测,妄图割据一方,自立为王者,皆为叛逆。”
“叛逆者……”
君无…道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族、灭!”
最后两个字,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张道陵等人的神魂之上,让他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这不是威胁,这是因果的宣判。
“此为,第一课。”
君无道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迈步。
“我们,回家。”
他身后,十万大军迈着整齐的步伐,跟随着他的身影,向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缓缓降落。
那跪在星空中的十几人,直到君无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球的大气层中,才感觉到那股来自龙脉的恐怖威压缓缓散去。
张道陵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失魂落魄地看着那颗星球。
他知道,一个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反抗的时代,降临了。
……
地球,昆仑山脉。
这里是龙脉回归的节点,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君无道率领的十万大军,便降落在这片被灵气改造得如同仙境的雪山之巅。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那是灵草发芽、宝药新生的气息。
许多年迈的遗民,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感觉浑身的暗伤都得到了缓解,枯败的生机重新焕发。
“家……我们真的回家了……”
一名老者抚摸着脚下坚实的土地,老泪纵横。
无数人跪倒在地,亲吻着这片让他们魂牵梦萦了十万年的故土,压抑了无数年的哭声,汇成一片悲怆的海洋。
君无道没有打扰他们。
他站在最高峰,眺望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山河。
他的目光穿透了万里,看到了繁华的城市,看到了挣扎求生的普通人,也看到了那些因灵气复苏而诞生的混乱与杀戮。
百废待兴。
不嗔和尚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王,我们接下来……”
“安营扎寨,统计人口,收拢伤员。”君无道言简意赅。
“那……神庭?”不嗔和尚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隐忧。
君无道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狗,闻到骨头的香味,自己会送上门来。”
他很清楚,他带着十万遗民降临,如此大的动静,神庭不可能不知道。
一场恶战,就在眼前。
他之所以选择昆仑,不仅仅因为这里是龙脉节点,更因为,这里是天然的战场。
他要在这里,等着那只藏在家门口的恶犬,主动跳出来。
夜幕降临。
昆仑之巅,燃起了万家灯火。
那是遗民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庆祝着归家的第一个夜晚。
姬长歌扛着那面“陷阵”大旗,站在一处悬崖边,目光复杂地看着山下的灯火,以及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色,很美。
美得有些不真实。
就在此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天上的月亮,似乎……闪了一下。
不是错觉。
一道肉眼难辨的波纹,以月球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紧接着,在月球的背面,那片永远不被地球看到的黑暗区域,一抹不属于月表的、冰冷的金属光泽,缓缓亮起。
那光泽越来越亮,范围也越来越大。
一座庞大到足以遮蔽小半个月球的、充满了科幻与神幻风格的巨大要塞,如同幽灵般,从月球的阴影中缓缓“驶出”,解除了它的光学迷彩。
要塞的表面,镌刻着繁复的阵纹,充满了金属的质感,但整体的结构,却又像是一座悬浮在宇宙中的神殿。
在要塞最中央的位置,一个由无数星辰组成的徽记,正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光芒。
神庭!
“嗡”
一声古老而苍凉的号角声,跨越了三十八万公里的真空,直接在昆仑山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带着宣战的意味。
君无道从营帐中走出,抬头看向那轮被巨大要塞阴影覆盖的明月,眼神平静。
“果然,把家安在了这里。”
他喃喃自语。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觊觎地球的最终敌人,竟然就躲在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月亮背后。
此刻,神庭要塞的主炮口,开始汇聚起足以蒸发一片大陆的恐怖能量,炮口遥遥锁定了下方的昆仑山脉。
他们甚至不屑于派兵降临,而是要用绝对的火力,将君无道连同那十万遗民,直接从这颗星球上抹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君无道没有丝毫慌乱。
他只是伸出右手,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抓。
嗡!
插在仙域万仙原上,那柄承载了十万年血泪的人皇断刃,竟直接撕裂了空间,跨越了无尽的星海,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刀在手。
君无道的气息,变了。
“传我号令。”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昆仑。
“全军听令,准备……登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