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撕裂了。
不是被法则,也不是被神通,而是被一具纯粹的肉身强行撞开。
君无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血线,没有理会那尊百丈高的道刑者,也没有理会神帝姬无夜,直接撞入了那片遮天蔽日的观众席。
那里,汇聚了仙域各州赶来看戏的数万修士,最弱也是化龙境,仙台境更是多如过江之鲫。
他们高高在上地坐在仙舟、战车与云端之上,正等着看这废土余孽如何被天道审判碾成肉泥。
谁也没想到,这疯子第一刀,砍向了他们。
“他疯了!”
一艘悬挂着天罡宗旗帜的巨大仙舟上,几名仙台大能面露惊骇。
回答他们的,是轰然碎裂的仙舟防御阵法。
君无道犹如一颗砸入湖面的陨石,狂暴的肉身力量在仙舟甲板上炸开。
七八名仙台大能甚至来不及祭出法宝,便被恐怖的气血冲击波震成了一团团血雾。
“我这人,不喜欢别人站得比我高。”
君无道一脚踩碎一名仙台四层天长老的头颅,体内的神格种子剧烈跳动。
千万条肉眼难辨的金色根须从他浑身毛孔刺出,犹如一张遮天蔽日的贪婪大网,瞬间扎入那些爆开的血雾与四散的神魂之中。
吞噬。
这数万修士,修的是仙域万道。在神格种子眼里,这就是一桌最丰盛的满汉全席。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万仙原的平静。
“我的本源!他在抽我的道基!”
“魔鬼!这是什么邪术!”
云端之上,乱作一团。前一刻还指点江山、高高在上的仙域修士们,此刻犹如被丢进狼群的羔羊,拼命催动法宝想要逃离。
但这片虚空已经被君无道封锁。三十六节暗金脊椎齐齐律动,肉身成阵。他将方圆百里的空间扭曲,变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血肉磨盘。
“列阵!杀了他!”
几名来自中州古族的半步准圣反应极快,怒吼着联手祭出杀招。风雷水火四种极道法则化作四条巨龙,咆哮着绞杀向君无道。
君无道不闪不避,任由四条法则巨龙轰在胸膛上。
没有鲜血飞溅。他的肉身仿佛干涸的沙漠,生生将这些法则之力喝了进去。
“太淡了。”
君无道吐出一口浊气,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一名半步准圣身后。
双手探出,抓住那人的双臂,用力一撕。
嗤啦!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第一个。”
君无道丢掉残躯,杀入人群。
天上在下血。
真正的仙血。数万修士的哀嚎与残肢断臂如暴雨般砸向万仙原。
下方的斩仙台前,神帝姬无夜握着镇界碑的手猛地一紧,眼角微微抽搐。
他设了局,想借天道之手杀君无道。天道宫主也设了局,想借君无道之手引出神庭。
但这个下棋的盘子,被君无道掀了。
“混账!尔敢!”
九天之上,天道宫主的声音透出了真怒。他不在乎这些蝼蚁的死活,但他在乎仙域天道的威严。
当着他这仙域主宰的面,屠戮仙域群仙,这是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轰!
那尊百丈高的道刑者终于动了。它没有去管天上的杀戮,而是机械地转过那张光滑的镜面脸庞,提着巨大的断头刀,迈步走向下方的三千陷阵军。
它没有思想,只有设定的程序:抹杀一切擅闯斩仙台的活物。
君无道不在下面,它就杀下面的人。
阴影笼罩了三千罪军。准圣王级别的威压,让地面瞬间开裂。
姬玄咽了一口唾沫,握剑的手在抖,但没有退。
姬长歌死死抱着那杆用血写着陷阵的大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天上,君无道一手捏碎一名大能的脖子,金色的根须抽干了对方的法则。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我的兵,轮得到你来砍?”
君无道将体内吞噬来的、尚未完全消化的驳杂法则与磅礴气血,通过军魂战阵的无形联系,毫不保留地倾注而下。
“接好了,这就是你们今天的口粮。”
嗡!
三千陷阵军浑身一震。一股庞大到令人绝望,却又生机勃勃的力量灌入他们的四肢百骸。他们的伤势瞬间复原,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这群被仙域视为草芥的罪民,此刻被君无道用仙域万仙的血肉强行喂饱。
“结阵!护旗!”
姬玄双目赤红,感觉体内仿佛有火山要喷发,厉声狂吼,“陷阵之志!”
“有死无生!”
三千人齐声咆哮,血气冲霄,化作一面数百丈高的暗红色盾牌,硬生生顶向了道刑者劈下的断头刀。
铛——!
万仙原剧烈震荡。三千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双腿陷入地底数尺,但那面盾牌,挡住了!
以凡人之躯,挡住了代表天道意志的屠刀。
高空之上,道无极看着这一幕,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松开,叹了口气:“他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怪物。他把天道当成了磨刀石。”
杀戮还在继续。君无道已经在天上杀穿了三个来回。
原本拥挤的云端,此刻已经空了一大片。
神格种子被喂得饱胀,君无道浑身的皮肤都透着一种法则交织的琉璃色彩,那是肉身蜕变到极致的征兆。
“够了!”
虚空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南方天空,一片血色妖云滚滚而来,一只遮天蔽日的兽爪撕裂云层,带着足以压塌万古的圣道威压,狠狠拍向君无道。
隐世圣人,妖尊天裂。
“废土余孽,也敢在此放肆!”
紧接着,东方一柄长达万丈的玄冰巨剑洞穿虚空,带着冻结神魂的死寂之气,直刺君无道后心。
寒冥圣人。
两尊货真价实的圣人,同时下场。仙域的最高战力,终于撕下了高高在上的伪装,亲自下场搏杀。
万仙原上残留的修士们喜极而泣,仿佛看到了救星。
君无道悬停在半空,任由圣道威压将周围的空间挤压得不断碎裂。
他缓缓转过身,随手扯下破烂的上衣,露出布满暗金纹路与细密伤痕的上半身。
三十六节脊椎在皮下如同一条苏醒的祖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等你们很久了。”
君无道握紧人皇刀。
“老家伙们,该上路了。”
轰!
兽爪与玄冰巨剑同时落下,整片青天仿佛被生生打塌。狂暴的圣道法则化作能量风暴,将周遭来不及逃离的数百名仙域修士直接绞成飞灰。
这就是圣人。天地不仁,万物皆为刍狗。
风暴中心,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只有一声金铁交鸣的闷响。
君无道站在原地。
他左手托天,五指深深刺入那只毛茸茸的遮天兽爪之中。恐怖的妖气法则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冲刷,却在接触到他肌肤的瞬间,被那层琉璃般的暗金光泽尽数吸收。
他的右肩,硬生生卡住了那柄寒冥圣人的玄冰巨剑。极寒的剑气冰封了他的半个身躯,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不过如此。”
君无道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左眼龙瞳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给我下来!”
咔嚓!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凄厉惨叫,妖尊天裂的法相兽爪被君无道硬生生扯断。
他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腰身一扭,三十六节意志脊椎齐齐发力,右肩猛地向上一顶。
砰!万丈玄冰巨剑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冰屑。
君无道沐浴在冰雪与妖血之中,如同一尊复苏的太古魔神。
“他的肉身……怎么可能硬抗圣道法则?!”
云端深处,妖尊天裂捂着断臂,那张阴鸷的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硬抗,是吃掉了。”
寒冥圣人踏冰而出,眼神凝重,“此子的道,诡异至极。”
就在两圣惊骇之际,君无道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抛下手中的断爪,一步踏碎虚空,瞬间出现在寒冥圣人面前。
“老东西,你的冰,太脆了。”
人皇刀出鞘。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漫天的异象,只有最纯粹的肉身力量与杀戮意志。
“武安三式碎岳!”
这一刀,抽干了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带着五万大夏陷阵营的不屈战魂,狠狠劈在寒冥圣人的护体寒冰界域上。
咔啦——
号称坚不可摧的圣道界域,在这一刀面前如同薄纸般碎裂。
寒冥圣人脸色大变,拼命催动本源想要逃遁。但在君无道的意志领域内,空间早已被彻底锁死。
刀锋势如破竹,直接斩断了寒冥圣人的右臂,并在他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
“啊!”
寒冥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金色的圣血洒满长空。
“太弱。”
君无道反手一抓,金色的神格根须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寒冥圣人断臂上的残余法则,贪婪地吞噬着。
“一起出手!诛杀此獠!”
妖尊天裂怒吼一声,现出本体——一头体型庞大如山岳的九幽吞天蟒。他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足以腐蚀星辰的幽冥毒息。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第三位圣人——焚天老祖也终于现身。他手持一尊赤红色的八卦铜炉,倾倒出漫天红莲业火,将整片天空化作一片火海。
毒息与业火交织,封死了君无道的所有退路。
下方的斩仙台前,神帝姬无夜看着陷入苦战的君无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刀虽利,但终究只是一把刀。面对三尊圣人,看你如何破局。”
天道宫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君无道,你的挣扎毫无意义。今日,你注定要化作斩仙台的养料。”
“是吗?”
火海与毒息的中心,传出君无道沙哑而平静的声音。
下一刻,一抹耀眼的暗金光芒撕裂了漫天火海。
君无道从火海中缓步走出。他的皮肤被业火烧得焦黑,肌肉被毒息腐蚀得露出白骨,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他体内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恐怖。
三十六节脊椎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神格种子在吸收了三位圣人的部分法则后,彻底陷入了疯狂。
“你们这些所谓的圣人,除了高高在上地讲规矩,还会什么?”
君无道抬起头,双眼一片血红。
“今天,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他猛地吸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长啸。
“霸体吞天!”
无数金色的根须从他体内疯狂涌出,不仅吞噬着周围的业火与毒息,甚至开始强行抽取三位圣人的本源之力。
“他在吸我们的本源!快退!”
焚天老祖惊骇欲绝,想要收回八卦铜炉,却发现铜炉已经被金色根须死死缠住,根本无法挣脱。
妖尊天裂庞大的身躯也在剧烈颤抖,他感觉到体内的妖力正在如洪水般流失。
“怪物!这是一个怪物!”
寒冥圣人更是凄惨,他本就受了重伤,此刻在吞噬之力的拉扯下,连维持身形都变得无比艰难。
“退?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君无道顶着三位圣人的垂死反扑,硬顶着肉身崩溃的危险,一步步逼近。
“斩!”
人皇刀再次挥出,这一次,刀光化作了一张暗金色的罗网,将三位圣人同时笼罩其中。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万仙原。
半炷香后。
火海熄灭,毒息消散。
天空中,只剩下君无道一人。
他手里提着三颗血淋淋的头颅。
妖尊天裂、寒冥圣人、焚天老祖。三尊高高在上的圣人,就此陨落。
全场死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战绩吓傻了。
逆伐诸圣,他真的做到了!
君无道将三颗头颅随手扔向下方那尊试图重新站起的道刑者。
“砰!砰!砰!”
三颗圣人头颅砸在道刑者身上,爆成三团血雾。
“天道宫主,你的刀,钝了。”君无道抬起头,目光直视九天之上的星光宫殿。
三圣陨落,万仙战栗。
君无道立于天穹,残破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神格种子消化了三圣的法则本源,彻底与他融为一体,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暗金心脏,在他胸腔内强劲地跳动。
每跳动一下,周遭的空间便随之震颤。
“现在,轮到你了。”
君无道将人皇刀扛在肩上,刀锋遥指那座星光璀璨的天道宫。
天道宫内,星光剧烈波动,显然天道宫主的心绪极不平静。他没想到,三尊老牌圣人联手,不仅没能消耗君无道,反而成了他进阶的养料。
“姬无夜!”天道宫主怒喝出声。
一直作壁上观的神帝姬无夜,此刻缓缓站起身来。他摩挲着手中的镇界碑,眼神终于变得凝重。
“原本只想借你这把刀探探天道本源的深浅,没想到你这把刀,不仅锋利,还会吃人。”姬无夜的声音在大平原上回荡。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本帝便亲自送你上路。”
轰!
姬无夜出手了。没有借助任何法宝,仅仅是抬手一按。
一道巨大的掌印跨越虚空,瞬间降临在君无道头顶。这并非寻常法则,而是融合了神庭无尽信仰与九州部分气运的“神罚”。
与此同时,那尊百丈高的道刑者也再次动了。它吸收了三圣的血雾,气息暴涨至圣人王级别。巨大的断头刀撕裂虚空,从下方向上,与姬无夜的掌印形成合围之势。
上下夹击,避无可避。
“就这点能耐?”
君无道冷笑。他不退反进,竟直接放弃了防御,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长虹,不迎向掌印,也不迎向断头刀,而是直奔那座宏伟的斩仙台而去!
“他要干什么?”道无极眉头紧锁。
“拦住他!”天道宫主察觉到了不对,惊呼出声。
但已经晚了。
君无道的速度太快,肉身破开层层空间壁垒。
他双手紧握人皇刀,将刚刚吞噬的三圣本源、五万大夏军魂,以及自身全部的极道气血,毫无保留地灌注刀身。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给我定规矩。”
“既然这斩仙台是你们的规矩,那我就把它砸了!”
“极道·葬仙!”
这一刀,没有斩向任何活物,而是狠狠劈在了斩仙台最核心的那根维持法则运转的镇台通天柱上!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震动了整个仙域。那座存在了无数岁月、代表着天道至高威严的斩仙台,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无数秩序神链崩断,法则乱流四处肆虐。
斩仙台,碎了。
“你个疯子!”姬无夜脸色大变,急忙催动镇界碑护住周身。
斩仙台一碎,压制在下方的天道本源瞬间暴走。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席卷八方,那尊强大的道刑者首当其冲,直接被狂暴的本源力量撕成了碎片。
而在风暴的中心,君无道却顶着足以撕裂圣人王的能量乱流,借助神格的吞噬之力,疯狂吸收着溢出的天道本源。
他的气息,正在向着一个未知的恐怖境界攀升。
“天道宫主,你的底牌都没了。还不现出原形吗?”
君无道立于破碎的斩仙台上,一拳轰碎了迎面砸来的姬无夜掌印,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座摇摇欲坠的星光天道宫。
天道宫内,星光散去。
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随着他的出现,仙域残存的龙脉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你,该死。”
那身影露出了真容。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就连姬无夜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君无道却笑了。
“果然是你啊,老熟人。”
天道宫内,星光彻底散去。
一张熟悉到让君无道眼底泛起杀意的脸,出现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穿着灰布麻衣,手里还提着一壶浊酒的干瘪老头。
星空古路,守关人。
那个自称祖星守墓人,曾多次在危急时刻出手,用灰色剑光逼退准圣,甚至给他星图指路的老张。
“老张。”
君无道握着人皇刀的手很稳,声音却冷得像万载玄冰,“我早该想到,一个能在古路上随手逼退准圣的守关人,怎么可能只是个看大门的。”
老张喝了一口浊酒,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俯瞰众生的冷漠。
他没有看君无道,而是看向那碎裂的斩仙台,以及下方疯狂涌动的天道本源,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沉醉。
“小子,你干得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老张的声音不再是那副市侩的模样,而是透着言出法随的宏大回音。
神帝姬无夜死死盯着老张,脸色铁青:“你不是天道意志的化身?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老张低声笑了起来,“姬无夜,十万年前,你偷了镇界碑,建立神庭。你以为自己是执棋者?你不过是我推出来挡在明面上的一条狗。”
姬无夜闻言,周身准圣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镇界碑化作万丈高,狠狠砸向老张。
老张只是抬起一根手指。
铛!
镇界碑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
“仙古纪元,祖星崩溃。人皇斩断通道,封印了灾。”
老张看着君无道,语气平静地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那七成龙脉,造就了仙域。天道意志诞生,立下斩仙台,镇压一切妄图超脱之人。”
“我花了九万年,将自己的神魂与天道同化,成了这天道宫主。但我发现,我被斩仙台困住了。天道是规则,规则没有私欲,所以我无法跨出最后一步,踏入帝境。”
老张伸出双手,拥抱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的天道本源。
“天道不能自己砸碎自己的规则。所以我需要一把刀。”
“一把不修万道,不惧因果,只修纯粹肉身的刀。”
老张看向君无道,眼神像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看着你从废土走出来,看着你修成霸武天经,看着你肉身成阵。
你每一次面临死局,我都在帮你。我把你送到天柱,我给你星图。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你走到这里,砸碎斩仙台。”
“现在,牢笼破了。天道本源溢出,我可以将其彻底吞噬,成就真正的无上帝境!”
老张猛地吸气。
整个仙域的灵气开始疯狂坍塌,无数凡人与底层修士瞬间干瘪,化作飞灰。
他不仅要吞噬本源,他要吸干整个仙域!
姬无夜怒吼一声,燃烧本源,操控镇界碑强行破开老张的禁锢,狠狠撞向老张的本体。
“滚。”
老张袖袍一挥,灰色的规则之光化作一柄巨剑。
只一剑。
姬无夜的胸膛被洞穿,金色神血洒满长空。这位不可一世的神帝,如同破布麻袋般砸落地面,将万仙原砸出一个深渊。
全场死寂。
圣人在这股力量面前,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闲杂人等清理完了。”老张转过头,看向站在风暴中心的君无道,“小子,把神格交出来吧。你吃进去的本源,是我的。”
君无道没有动。
他脚踩着碎裂的斩仙台,周身三十六节脊椎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
那颗暗金色的心脏狂野跳动,无数金色根须扎入虚空,正与老张疯狂抢夺着溢散的天道本源。
“老张,你算计了十万年,算漏了一件事。”君无道抬起头,左眼龙瞳中燃烧着极致的疯狂。
“什么?”老张眉头微皱,他发现自己吸收本源的速度,竟然比不过眼前这个只有准圣一层的体修。
“你把老子当成了刀。”
君无道将人皇刀插在脚下,双手猛地刺入自己胸膛,一把攥住了那颗疯狂跳动的暗金心脏。
“但老子,是个强盗!”
轰!
君无道生生捏碎了自己的心脏!
神格种子炸裂,化作亿万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间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不是吞噬,这是同化。
他放弃了以神格作为中转,直接让肉身与天道本源短兵相接。
“你疯了!没有神格过滤,天道本源会把你的肉身撑爆!”老张终于变了脸色。
君无道的身体开始寸寸开裂,暗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张开双臂,发出一声震动诸天的咆哮。
“阵起,吞天!”
三十六节脊椎化作三十六个黑洞。
君无道不再是人,他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宇宙奇点。
原本流向老张的天道本源,硬生生被折断了方向,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灌入君无道那具残破的肉身。
万仙原上,天崩地裂。
天道本源化作一条九彩星河,在老张与君无道之间被疯狂拉扯。
“蝼蚁,也敢染指天命!”
老张彻底怒了。他不再保留,灰布麻衣碎裂,露出一具布满大道符文的透明仙体。
他抬手抓向虚空,扯出一条代表着“寂灭”的天道锁链,当头抽向君无道。
锁链未至,空间已经湮灭成虚无。
这一击,足以抹杀圣人王。
“人王,接碑!”
深渊底部,重伤的姬无夜呕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镇界碑掷向君无道。
十万年前,他偷走镇界碑,害死五万陷阵营。
十万年后,他亲手将这九州气运的神物,送回了大夏人王的手中。
不是为了赎罪,而是他骨子里的枭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像猪狗一样被老张吸干。
君无道没有回头,反手握住飞来的镇界碑。
“军魂,入阵!”
他大喝一声。
下方,三千陷阵军没有丝毫犹豫,齐齐割破手腕。三千道极道气血冲天而起,伴随着五万大夏英灵的执念,尽数汇入镇界碑中。
古朴的石碑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迎风暴涨。
砰!
寂灭锁链抽在镇界碑上,火星四溅。
镇界碑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但硬生生挡住了这绝杀一击。
“镇界碑挡不住天道!”老张狞笑,双手结印,无数条法则锁链从四面八方破空而出,要将君无道彻底锁死。
“谁说我要防守了?”
君无道借着镇界碑挡住攻击的瞬间,终于将涌入体内的天道本源强行压制。
他的身体不再开裂,暗金色的纹路爬满全身。三十六节脊椎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化龙极境之上,肉身成圣。
他拔出脚下的人皇刀,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老东西,你的道,太虚了。”
君无道动了。
没有破空声,没有残影。
他直接跨越了空间的定义,出现在老张面前。
人皇刀带着九州十万年的血泪,带着所有死在矿场的亡魂,一刀劈下。
武安三式,极道葬仙。
这一刀,没有刀气,没有异象。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质量。
老张引以为傲的透明仙体,在这一刀面前,如同豆腐般被切开。
“不可能!我是天道!”老张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半边身子被直接卸了下来。
“你不是天道。你只是个偷东西的贼。”
君无道一脚踩在老张的脸上,将他从九天之上,狠狠踩向地面。
轰!
万仙原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老张的仙体在坑底疯狂重组,他披头散发,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恐惧。
他发现,君无道体内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法则的范畴。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纯粹意志。
“天谴!灭世!”
老张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直接引爆了体内残存的全部天道本源。
整个仙域的天空瞬间变成了血红色。无数黑色的雷霆从虚空中劈落,每一道雷霆,都带着抹除概念的禁忌力量。
仙域的城池在雷霆中灰飞烟灭,山川在崩塌,江河在倒流。
老张要拉着整个世界陪葬。
“退!”
道无极在远处厉喝,催动白莲护住仅存的一批修士,疯狂向星空外逃窜。
君无道站在灭世的风暴中,没有退。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仙域,看着那些在天谴中哀嚎的众生,眼中没有怜悯,只有极致的冷酷。
“你以为,毁灭就能解决一切?”
君无道将人皇刀高高举起,刀锋直指那布满血色雷霆的苍穹。
他体内的三十六节脊椎发出震天龙吟。
那条被他截留在体内的七成龙脉,在此刻彻底苏醒。
七成龙脉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暗金巨龙,盘踞在君无道身后。
巨龙咆哮,震碎了漫天落下的灭世黑雷。
君无道将镇界碑拍碎,化作漫天石粉,融入巨龙的鳞片之中。那是九州大地的泥土与气运。
随后,他将人皇印捏碎。金色的帝道气运化作一尊模糊的人皇虚影,与他融为一体。
人皇的意志、龙脉的本源、镇界碑的气运,加上君无道那具锤炼到极致的极道肉身。
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老张,你看好了。”
君无道收刀入鞘,深吸一口气。
“这,才叫人道。”
他收拳于腰间,腰身如满月弓弦般拉满,三十六节脊椎爆发出粉碎虚空的轰鸣。
一拳,轰出。
没有名字,没有招式。
只有最纯粹的暴力,只有最极致的意志。
这一拳,打出了九州先民十万年不屈的战歌,打出了大夏矿奴三千年的血泪控诉,打出了陷阵营有死无生的无畏决绝。
金色的拳芒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吞没了整个万仙原,吞没了那片血色的苍穹,也吞没了坑底满脸绝望的老张。
“我不甘心——!”
老张的惨叫声在拳芒中仅仅维持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他的仙体,他的神魂,他苦心孤诣筹谋了十万年的天道果位。
在这一拳之下,尽数化为虚无,连概念都被彻底抹除。
天,晴了。
血色苍穹破碎,露出深邃浩瀚的星空。
那股压在所有仙域修士头顶,高高在上的天道意志,彻底消失了。
仙域的灵气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没有了天道本源的支撑,没有了那七成龙脉的滋养,仙域注定将跌落神坛,沦为一个普通的凡俗世界。
万仙原上,死寂无声。
幸存的仙域修士们瘫倒在地,看着天空中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姬无夜靠在一块碎石上,看着彻底崩塌的天道,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中,他闭上了眼睛,生机断绝。一代神帝,枭雄落幕。
君无道缓缓收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布满裂痕、几近崩溃的肉身,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三千陷阵军,以及那些从各个矿区赶来,站在平原边缘,满脸敬畏与狂热的数万废土遗民。
“账,收完了。”
君无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抬起手,指着星空的深处。那里,有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正在微弱地闪烁。
那是祖星,是地球。
君无道一挥手。盘踞在他身后的那条七成龙脉,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化作一道横跨星海的金色长虹,直奔祖星而去。
那是被掠夺了十万年的生机,今日,终于物归原主。
“回家。”
君无道吐出两个字。
“诺!”
三千陷阵军轰然单膝跪地,声震九霄。姬长歌高举着那面残破的“陷阵”大旗,泪水模糊了视线,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无数遗民相拥而泣,朝着星空的方向,重重磕头。
君无道没有再看这片即将衰败的仙域一眼。
他转过身,踏上了那条由龙脉铺就的金色归家之路。
在他的前方,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在他的身后,是一段逆伐仙域,以力证道,万古不灭的极道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