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登月!”
君无道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昆仑之巅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登月?
十万遗民,包括刚刚被册封的姬长歌、姜无归等人,全都懵了。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被巨大战争要塞阴影笼罩的月亮,看着那道正在汇聚、足以毁灭这片大陆的恐怖主炮光束,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地方?是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星辰!是神话传说中的广寒宫!
他们拿什么去?飞过去吗?
在凡人无法理解的伟力面前,恐惧与绝望再次开始蔓延。
“王……我们……”姬长歌扛着那面沉重的陷阵大旗,艰涩地开口,他想说,这不可能。
君无道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人皇断刃,对着那颗正在积蓄能量的月球,轻轻一划。
“我说,登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随着他手臂的挥落,脚下那条由七成地球龙脉铺就的金色光路,那条从仙域废墟延伸至此的归乡之路,在此刻,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轰!
整条光路剧烈一震,不再是单纯的能量通道。构成光路的亿万道龙脉法则符文开始疯狂重组、交织、延伸。
原本通向地球的光路末端,如同活物般调转方向,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则的姿态,昂然翘起,笔直地刺向星空,刺向那高悬天际的月亮!
归乡之路,在此刻,化作了征伐天梯!
“路,我已经给你们铺好了。”
君无道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神庭的主炮,需要三十息的蓄能时间。”
他看了一眼天空那越来越刺眼的光团,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现在,还剩二十息。”
“二十息内,我要你们的战靴,踏上月球的土地。”
“容恒!”
“末将在!”
容恒这位曾经的仙域将军,此刻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整军!三千陷阵军为先锋,姬长歌为旗手,随我,第一批次登天!”
“领命!”
“姜无归!”
“在。”
断臂的杀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君无道身侧。
“你坐镇中军,护送十万族人随后。若有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是。”姜无归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字。
“不嗔!”
“贫僧在。”
“用你的秃头,给我照亮前路。”
君无道难得地开了句玩笑,但没人笑得出来。他接着道:“用你的笔,记录下今天。要让后世子孙知道,我大夏神朝的开国第一战,是在星辰大海。”
不嗔和尚双手合十,眼眶微红,重重一拜:“谨遵王谕!”
命令下达,行云流水。
十万遗民依旧处在巨大的震撼中,但三千陷阵军已经动了。
他们是百战余生的疯子,是对君无道信仰最狂热的信徒。在他们眼中,君无道就是神,他的话,就是神谕。
别说登月,就是让他们去冲撞太阳,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姬长歌高举大旗,第一个踏上了那条通往星空的金色天梯,他的身后,是三千道沉默而决绝的身影。
君无道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已经蓄能到极限,即将发射的主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抬起脚,一步迈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天梯的起点。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三千陷阵军的最前方,直面那毁天灭地的炮口。
“来得好。”
他伸出左手,对着那道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光柱,虚虚一握。
“我说,光应该在这里转弯。”
嗡——!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将昆仑山脉从地球上抹去的主炮光束,在即将离开炮口、射向地球的瞬间,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猛地一滞。
紧接着,它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强行偏转了九十度,擦着金色天梯的边缘,射入了无尽的黑暗宇宙深处,在那里炸开一朵比恒星更绚烂的死亡之花。
月球要塞,主控室内。
一名身穿银色神官袍,脸上布满复杂金色纹路的神庭高层,猛地从指挥席上站起,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画面,满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天枢III型主炮的能量轨道被强行扭曲了!这是……这是对因果律的直接干涉!”
“报告神使!目标正在高速接近!他们的速度……他们的速度超越了我们的火力锁定极限!”
“一群土著,怎么可能……”神使的话没说完,便被屏幕上新的画面堵了回去。
只见那条金色天梯的尽头,一道身影如同逆流而上的神祇,以肉身硬生生撞破了要塞外围的第十二重能量护盾。
那身影之后,是三千个手持战戈的悍卒。
他们踩着破碎的法则,沐浴着能量风暴,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降临了。
君无道站在月球要塞冰冷的金属甲板上,脚下,是被他撞出的一个巨大窟窿,四周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
他看了一眼身后,三千陷阵军,无一掉队,正迅速结成战阵,森然的杀气将四周的真空都搅动得几近沸腾。
“第一课,”
君无道的声音通过神念传递给每一个人,“在敌人的地盘上,不要讲礼貌。”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人皇断刃发出一声轻鸣。
他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最简单地,一刀竖劈。
嗤啦!
一道数万丈长的黑色刀痕,无视了距离与空间,直接将小半个要塞甲板连同其下数十层舱室,一分为二。
巨大的要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正在奔赴战场的神庭士兵,甚至没看清敌人的样子,就在这一刀之下,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战争载具,一同化为宇宙的尘埃。
“警报!警报!A7至C12区结构完整性降至17%!能量管线大规模破损!”
“敌袭!是最高等级的敌袭!”
“快!启动神血军团!”
刺耳的警报声中,要塞深处,一扇扇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双双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眼睛。
冰冷的金属通道内,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不是活物该有的脚步,没有丝毫杂乱,每一个节拍都精准得如同机械。
从黑暗中走出的,是一支军队。
他们身披暗红色的制式铠甲,铠甲表面流淌着诡异的符文光华,与血肉紧密结合,分不清是造物还是生物。每一个士兵都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唯有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点猩红的火焰。
他们手中没有寻常的刀剑,而是一种类似于能量脊椎的骨刃,刃上连接着探入他们后颈的能量导管。
“神血军团……”
容恒看着这支从阴影中走出的军队,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小心。我在仙域的古老典籍中见过关于他们的记载。他们是神庭最基础的作战单位,也是最恐怖的炮灰。”
“每一个士兵,都是用至少十名天赋异禀的生灵作为素材,通过神庭的神血造物池催生而成。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惧死亡,只会绝对地执行命令。他们的力量来源,是背后那座要塞本身。”
君无道看着这群人造的士兵,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炮灰,就该有炮灰的觉悟。”
他抬起手,对着前方,轻轻一握。
“杀。”
一个字,就是军令。
“陷阵!”
姬长歌怒吼一声,扛着大旗,第一个冲了上去。他身后的三千陷阵军,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悍不畏死地迎向了那支暗红色的神血军团。
铿!
两股钢铁洪流,在狭长的通道内,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战前的嘶吼,没有华丽的法术对轰。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利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以及能量碰撞的刺耳爆鸣。
陷阵军的士兵,是身经百战的疯子,他们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每一个都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神血军团的士兵,是彻头彻尾的机器。
一名陷阵军士卒的长刀,劈开了一名神血士兵的胸膛,但那神血士兵仿佛毫无所觉,手中的骨刃依旧精准地刺穿了士卒的心脏,同归于尽。
另一边,一名神血士兵被斩断了双腿,他便用双手爬行,死死抱住一名陷阵军的脚踝,引爆了自身的能量核心。
惨烈。
开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陷阵军便出现了超过三百人的伤亡。
而神血军团,则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姬长歌浑身浴血,他手中的大旗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走数名神血士兵的生命,但更多的士兵会立刻补上缺口。
“王!他们杀不完!”姬长歌嘶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君无道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战场,落在了神血军团后方,一处高高在上的指挥平台上。
那里,站着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他同样身穿暗红色的铠甲,但背后却有七根狰狞的能量骨刺,如同孔雀开屏般展开。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居高临下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找到你了。”
君无道的身影,在原地缓缓消失。
指挥平台上,那名被称为天柒神使的年轻指挥官,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屠杀。
“真是顽强的生命力,这些来自废土的虫子,倒也不全是废物。”
他端起一杯盛放在水晶杯中的猩红液体,轻轻摇晃,“可惜,意志终究无法替代力量。在伟大的神帝面前,一切挣扎都毫无意义。”
他正要饮下杯中之物,动作却猛地一僵。
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只沾染着血与火气息的手。
天柒神使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倒竖而起。他身边的空间护盾、警报法阵,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你是怎么……”
他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漠然到极致的眼眸。
“你们的话,是不是都很多?”
君无道的声音很轻,但听在天柒神使耳中,却不啻于死神的宣判。
他想都没想,背后的七根骨刺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化作七道毁灭法则,以超越思维的速度,轰向近在咫尺的君无道。
同时,他的身体化作一滩血影,向后方瞬移。
然而,他快,君无道比他更快。
那七道足以秒杀准圣的毁灭法则,在触碰到君无道身体的刹那,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他那具如同黑洞般的肉身,尽数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嗯?味道不错,有点像压缩饼干。”君无道甚至还点评了一句。
他那只搭在天柒神使肩膀上的手,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天柒神使引以为傲的神之躯体,在那只手掌下,脆弱得如同陶瓷。
“啊——!”
凄厉的惨叫声,第一次从这位神使口中发出。
“不可能!我的虚空神体,怎么可能被纯粹的物理力量捏碎!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君无道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词,“或许吧。”
他提着像小鸡一样被捏住肩膀的天柒神使,将他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现在,我问,你答。”
“你休想!”
天柒神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神帝的荣光,不容亵渎!神血……献祭!”
他体内的能量开始以一种自毁的方式疯狂膨胀,想要自爆。
“在我面前,你想死,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君无道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无数条肉眼看不见的金色根须,从他的指尖探出,瞬间刺入天柒神使的体内,强行接管了他体内所有的能量通路。
那即将爆发的能量,如同被驯服的野马,瞬间温顺了下来,反而倒灌回君无道的体内,成为修复他那具破碎圣躯的养料。
“嗝。”
君无道又打了个饱嗝,胸口的裂痕又愈合了一丝。
天柒神使彻底绝望了。
他最大的依仗,在对方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君无道的声音依旧平静。
就在此时,天柒神使的眉心,那代表着神庭印记的符文,突然亮起,随后猛地炸开。
一股不属于他的、更加宏大、更加威严的意志,悍然降临。
整个月球要塞,都因为这股意志的出现而微微颤抖。
下方,所有正在厮杀的神血士兵,齐齐停下了动作,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
一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高达百丈的模糊身影,出现在指挥平台之上,低头俯瞰着君无道。
那身影的威压,远超寻常圣人,赫然是一位圣人王级别的存在。
“废土的蝼蚁,你很不错。”
宏大的声音在君无道的脑海中回荡。
“竟能将天柒逼到这个地步,看来,你比我们预估的,更有趣一些。”
君无道抬头,看着这道伟岸的虚影,面无表情:“装神弄鬼。”
“呵呵,无知的挑衅。”
虚影似乎并不生气,“你以为你赢了吗?不,这只是神帝陛下赐予你的,第一道开胃菜而已。”
“你脚下的这座月神要塞,并非战场,而是试炼场。”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随着虚影话音的落下,整个要塞的内部结构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无数的墙壁、通道开始移动、重组。
原本混乱的战场,变成了一座庞大无比、充满了古罗马风格的……斗兽场。
而在斗兽场的中央,缓缓升起了五座巨大的石台。
每一座石台上,都站着一个气息渊深、形态各异的身影,有身长百丈的九头魔龙,有手持雷电战斧的太古巨人,也有身披黑色斗篷,玩弄着灵魂火焰的巫妖……
他们,都是神庭在过去十万年间,从各个宇宙捕获、改造而成的战争兵器。
“欢迎来到,神帝的万神角斗场。”
“蝼蚁,要么,战胜他们,取悦我们。”
“要么,就和你的族人一起,成为这片土地上,新的肥料吧。”
虚影说完,发出一阵威严而冷漠的笑声,缓缓消散。
君无道,以及他身后的三千陷阵军、十万遗民,被彻底困在了这座月球之上的……死亡牢笼之中。
“王……”
姬长歌提着滴血的大旗,走到君无道身边,他看着四周那五尊散发着准圣巅峰气息的恐怖守关者,声音干涩。
三千陷阵军,此刻还剩下两千不到。
每一个都身负重伤,精疲力竭。
而他们的敌人,却是五尊全盛状态的、被神庭改造过的太古怪物。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必死的局。
“神帝的游戏?”
君无道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充满了戏谑与审视目光的观众席——那里坐着的,都是神庭真正的核心成员。
他突然笑了。
“想看戏?”
“好啊。”
“那就给你们看一出好戏。”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近十万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怕死吗?”
人群沉默。
怕。
怎么可能不怕。
他们经历了家园破碎,经历了仙域为奴,九死一生,才终于回到了家。他们比任何人都怕死,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很好。”
君无道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怕,就对了。”
“因为接下来,你们会看到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他没有再去看那些遗民,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斗兽场中央那五尊恐怖的守关者之一——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九头魔龙。
“我这个人,没什么爱好。”
“就是不喜欢,别人站在比我高的地方,跟我说话。”
话音落。
人已经消失。
吼——!
那头九头魔龙的九颗脑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同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足以震碎圣人的神魂。
但下一秒,它的咆哮声,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一道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它的头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
那道身影只是抬起脚,对着魔龙最中央的那颗脑袋,轻轻一踩。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颗比山岳还要巨大的龙首,如同被高速陨石正面击中,从头顶开始,寸寸龟裂,炸开!
黑色的龙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一脚。
仅仅一脚。
一尊准圣巅峰的太古魔龙,卒。
全场死寂。
无论是斗兽场内的陷阵军,还是观众席上的神庭众人,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这不符合剧本!
这不应该是经过一场惨烈厮杀,主角底牌尽出,最终险胜的戏码吗?
怎么就……一脚踩死了?
“我说过,我不喜欢别人站在比我高的地方。”
君无道站在魔龙无头的尸体上,擦了擦鞋底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向另外四尊已经彻底呆滞的守关者。
“那么,下一个,谁来?”
那四尊被神庭抹去了大部分灵智,只剩下战斗本能的怪物,此刻竟像是见了鬼一般,齐齐后退了一步。
本能,在向它们发出最强烈的警报。
眼前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是天敌!
观众席上,那名负责主持的圣人王虚影,再次浮现,他脸上的戏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有点意思。看来,你的肉身,比我们资料里显示的,还要强横得多。”
“不过,游戏,可不是只有蛮力就行的。”
他话锋一转,打了个响指。
啪。
斗兽场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滚烫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整个环境,瞬间变成了一片熔岩地狱。
同时,一股无形的、针对神魂的剧毒,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欢迎来到第二关,绝望火海。”圣人王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肉身再强,你的神魂,能抵挡住幽都魂火的炙烤吗?你身后的那些族人,又能在这片火海中,坚持多久?”
这是一个更加歹毒的计策。
他不仅要杀君无道,还要用这十万遗民的生命,来折磨他,摧垮他的意志。
然而,君无道只是看了一眼脚下翻腾的岩浆,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在高温与剧毒中开始痛苦呻吟的族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原来,是自助餐啊。”
圣人王虚影:“???”
什么自助餐?
君无道没有解释。
他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轰隆!
整个熔岩地狱,连同那无形的剧毒魂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化作一道道赤红与墨绿交织的洪流,疯狂地涌入君无道的体内!
他那具布满了裂痕的圣躯,在此刻,如同一个饥渴了亿万年的饕餮,来者不拒,疯狂吞噬!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无底的熔炉。
岩浆的狂暴火毒,被太玄不灭经转化为最精纯的生命能量,修复着肉身的创伤。
那能腐蚀圣人神魂的幽都魂火,在接触到他那由三十六节意志脊椎构成的精神核心时,则被当成了淬炼意志的薪柴,烧得那条暗金龙骨,愈发璀璨。
一时间,斗兽场内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君无道站在岩浆风暴的中心,闭着眼睛,一脸享受,仿佛在泡温泉。
而他身后,所有指向他和他族人的火焰与剧毒,都被他一人,尽数吸走。
观众席上,神庭众人脸上的表情,从戏谑,到震惊,到呆滞,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
游戏……好像玩脱了。
他们精心设计的、用来折磨猎物的猎场,怎么好像……变成了猎物的食堂?
“不……不可能!”
圣人王虚影失声尖叫,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世上,怎么会有能直接吞噬法则本源的功法?!”
君无道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伤势又恢复了一成的舒畅感,由衷地赞叹道:
“味道不错,服务周到,下次还来。”
他抬起头,看向那已经彻底失态的圣人王虚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多谢款待。”
“作为回礼……”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我决定,不清场了。”
轰!
一道金光,直接撞破了斗兽场的能量穹顶,出现在了高高在上的观众席中。
君无道的身影,如同虎入羊群,降临在一群养尊处优的神庭贵族之间。
“游戏,该换个玩法了。”
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每一个神庭成员的耳边响起。
“现在,轮到我当庄家。”
“而你们……”
他随手捏碎了一名准圣级神官的脑袋,任由其神魂与本源被身后的金色根须吞噬。
“……是我的筹码。”
屠杀,开始了。
一场单方面的、从猎物到猎人的身份转换。
斗兽场内外,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遥远的地球,昆仑之巅。
被君无道强行镇压跪在地上的龙虎山天师张道陵,正心有余悸地抬头仰望星空。
突然,他身边的空间一阵扭曲。
一名身穿破烂僧袍,手里拿着半卷竹简正在奋笔疾书的和尚,凭空出现,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佛慈悲……不对,王说要霸气一点……嗯,有了!”
不嗔和尚清了清嗓子,对着张道陵,以及地球上所有能感知到这一切的、从沉睡中苏醒的古老存在们,宣读了他刚刚写下的《大夏神朝告天下书》第一版草稿。
“奉天承运,人王诏曰:”
“月亮之上,乃前朝叛逆神庭巢穴。今,我王君无道,亲率天兵,讨伐不臣。”
“此战,为期三日。”
“三日之内,凡我地球生灵,皆可抬头看。”
“看我大夏神朝,如何……”
“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