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道被困在两种法则的夹击中。空间被折叠,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撞上灰袍的手刀;死气在侵蚀,皮肤表面开始发灰,细胞的活性在被抽走。
双重绞杀!
三十五节意志脊椎全亮,金色根须在第三十五节脊椎中疯狂蠕动。
种子在跳,在饿,它闻到了食物的味道——两份准圣法则,新鲜的,热乎的,比姬无咎留下的残渣好吃一万倍。
君无道的嘴角裂开了一条缝,不确定是笑还是被打的。
他抬起了拳头。不是防御,是进攻!
第三十五节脊椎中的金色根须从掌心透出。肉眼不可见,但两位准圣同时感觉到了一种异样——一种来自猎物的、不该出现的饥饿感。
灰袍“断”折叠空间,手刀切向君无道咽喉。
君无道没躲,他伸手,抓住了那只手。
灰袍的瞳孔在面具后收缩。因为被抓住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注入手刀的空间法则在流失——被吸走了,从接触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某种东西吞噬。
“你……”
君无道攥紧,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灰袍惨叫,右手五指被捏成了一团。
与此同时,黑甲“葬”的死域已经压到了君无道身上,灰色气息从毛孔灌入,开始腐蚀内脏:肝脏发灰,肾脏衰竭,心跳变慢。
三十五节脊椎的暗金色光芒被死气侵蚀,一节一节变暗。
但金色根须亮了,亮得前所未有!
它们从第二十节脊椎开始疯狂向下扩展:第十九节,第十八节,第十五节,第十节……每扎入一节脊椎,就长出数百条新的根须。
根须穿过骨骼,穿过肌肉,穿过经脉,像一张网,金色的网,铺满了他的整个身体。
然后,这张网开始“吃”——吃灌入体内的死气,吃接触面上的空间法则,吃两位准圣注入他体内的所有力量。
黑甲“葬”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石头摩擦:“他在吞噬法则。”
灰袍“断”一把抽回残手,后退十丈,脸色铁青:“不可能!仙台境不可能吞噬准圣法则!”
“但他在吞。”
两位准圣同时看向君无道。死域还笼罩着他,皮肤还是灰色,内脏还在衰竭,但他在笑。
嘴角那条缝扩大了,露出了牙,带血的牙:“继续,别停。”
第三十五节脊椎中的种子在剧烈跳动,比心脏还快。它在长,从拇指大小向鸡蛋大小生长,每吃一缕准圣法则,就长一分。
灰袍和黑甲对视了一眼。他们活了几万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猎物在吃猎人。
“一起。”黑甲“葬”说。
他抬手,整个死域压缩,从方圆十里缩小到方圆十丈。所有的死气浓缩在这个范围内,浓度暴增百倍。
灰袍“断”同时出手,空间折叠到了极致,将君无道所在的区域切割成无数碎片。
双重绝杀:空间绞杀加死气湮灭,同时作用在一个仙台三层天的体修身上。
金色根须的吞噬速度跟不上了。灌入的法则是洪流,根须只是溪涧,差距太大。
君无道的身体开始碎裂。不是表面裂纹,是深层结构被空间法则切割:左臂从肘部断开,右腿膝盖以下被死气腐蚀成灰。三十五节意志脊椎有十二节被法则冲击震裂。
他跪下了——不是主动跪,是腿没了,只剩一条右腿撑着,半跪在缩小到十丈的绝杀域中。
灰袍和黑甲在域外看着。
“死了吧。”灰袍说。
黑甲没说话,因为他看到了一样东西——那个半跪在地的人,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暗金色,是金色,纯粹的、明亮的,像太阳。
种子!
在他被绞杀的这几息里,种子吃饱了,从鸡蛋长到了拳头大小。
金色的光从种子中爆发出来,沿着根须传遍全身,每一条根须都变成了一条金色的经脉。
新的经脉系统,覆盖在原有的气血经脉之上,像在他体内长出了第二套循环系统。这套系统不流气血,流的是法则——吞噬来的准圣法则。
君无道的断臂处开始长肉。不是太玄不灭经的再生,是金色经脉直接将吞噬的空间法则转化为构建肉身的材料。
用空间法则长出来的左臂,用死气法则长出来的右腿……颜色跟正常皮肤一样,但密度不同。新长出的左臂力道比原来重了三倍,因为里面塞的不是普通的肌肉纤维,而是经过法则淬炼的。
君无道站了起来,四肢完整,但气息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仙台三层天,也不是仙台四层天,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在仙台和准圣之间的缝隙里,不上不下,但很吓人。
灰袍“断”的铁面具后面,额头渗出了汗:“他用我们的法则重构了肉身。”
黑甲“葬”终于有了表情,是忌惮。
“走。”他说。
灰袍一愣:“什么?”
“走,”黑甲转身,“回去报告中枢。这个人不能用常规手段杀。”
他不是怕了,他是判断出了形势。继续打下去,他们的法则会被这个怪物吃得更多,每吃一分,他就强一分,拖得越久越危险。
灰袍的空间在折叠,两个人的身影开始模糊,准备撤退。
君无道看着他们:“没说让你们走。”
他的左手抬起来——那只用空间法则长出来的手。手指张开,一种奇异的波动从掌心扩散。
空间!他在用灰袍“断”的法则。不是学会了,不是领悟了,是吃下去之后,身体自动就会了。
灰袍的空间折叠被干扰了,像两台收音机调到了同一个频率互相打架,撤不了。
“不……”
君无道的右拳轰出,三十五节意志脊椎加上金色经脉系统同时驱动,全新的力量!
拳风到达灰袍面前时,铁面具碎了,露出面具后面一张惊恐的脸。很年轻,不像活了几万年的人。
拳头贴上他的胸口,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金色根须从拳面钻出,穿透灰袍的胸甲,扎入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