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裂声。
君无道的左侧锁骨出现了裂纹。
但没碎。
三十五节脊椎在锁骨碎裂之前完成了一次紧急增密。将全身百分之十七的气血集中到了那一个点上。
密度翻了四倍。
战无涯的拳头被弹了回来。虎口崩裂。
二人同时愣了零点三息。
然后同时出拳。
右拳对右拳。
碰撞。
冲击波。
以两人为中心，碎石荒原的地表被削去了三尺。
战无涯退了两步。君无道退了三步。
拳面的皮肤都翻了。露出下面泛着金属光泽的骨骼。
“你的骨头密度不对。”战无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骨节上有裂纹。“仙台三层天不该有这种硬度。”
“刚升级的。”君无道甩了甩手。指节咔咔响。一百零八种道蕴加上准圣法则数据加上第三十五节脊椎。他现在的骨骼密度已经超过了仙台五层天的标准值。
但力量输出还跟不上。
骨头够硬。肌肉不够强。
这是仙台三层天与五层天巅峰的真实差距。不是靠骨密度能弥补的。
“你的肉很弱。”战无涯说出了同样的判断。“骨架是仙台六层天的。肌肉是仙台三层天的。”
“不均匀。”
“像一把好剑配了个烂剑鞘。”
“你的比喻也很烂。”君无道说。
战无涯不说话了。
他的身体再次消失。
这一次的攻击模式变了。不是单拳。是连击。
右拳打锁骨。左肘撞太阳穴。右膝顶肝脏。左脚扫膝盖窝。
四个攻击。同一息发出。全部瞄准结构节点。
这就是荒古战族“破”之战道的核心。不攻击防御最强的点。只攻击结构最薄弱的节点。把人体当成一座建筑来拆。
找到承重墙。打碎它。整栋楼就塌了。
君无道的肉身成阵在零点一息内完成了计算。
四个攻击点。四种应对方案。
但执行速度不够。
他只来得及挡住两个。
右拳被他用肩膀硬扛。左肘被他用前臂格挡。
但右膝和左脚同时命中。
肝脏受到冲击。不是破裂。是位移。被顶得偏移了半寸。
左腿膝盖窝被扫中。韧带撕裂。
君无道的身体失去了瞬间的平衡。
就这一瞬间。
战无涯的头颅撞了过来。
额骨对额骨。
最原始的攻击方式。
两个体修。两颗比铁还硬的头颅。
砰。
碰撞声不像人体能发出的。
君无道的视野黑了零点五息。轻微脑震荡。
但他的身体在视野恢复之前就已经动了。
肉身成阵的自动反击。
双手抱住了战无涯的头。
然后往下按。
同时膝盖抬起。
这个动作在格斗里叫“泰式锁头膝”。非常基础。非常暴力。
战无涯的鼻梁碎了。
鲜血飙出。
但他没有退。他抓住了君无道的腰带。
然后使了一个过肩摔。
君无道被举起来，甩过头顶，砸在地面上。
碎石荒原被砸穿了。
出现了一个人形大坑。
坑底，君无道的脊背陷入碎石中。
战无涯的拳头紧跟着砸下来。瞄准咽喉。
君无道偏头。拳头砸在旁边的碎石上。碎石变成了齑粉。
然后他的双腿从下方夹住了战无涯的腰。
锁技。
绞杀。
两个体修在坑底扭成一团。
没有法术。没有神通。没有飞天遁地。
就是两个肌肉超过了人类极限、骨骼硬度超过了金属极限的怪物。在一个坑里。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殴打。
抱摔。锁技。顶肘。咬。
对。咬。
战无涯的牙齿咬住了君无道的肩膀。咬穿了皮肤。磕在骨头上。
他的牙碎了两颗。因为君无道的骨骼太硬。
君无道的回应是一记头槌。砸在战无涯的眉骨上。眉骨裂开。血灌进了左眼。
两人同时松开。
各自从坑里翻出来。
站在坑的两侧。
都是一身血。
都在喘。
战无涯的鼻梁歪了。左眼被血糊住。两颗牙不见了。肋骨至少断了四根。
君无道的状态更差。肝脏偏移了半寸。左膝韧带撕裂。右侧锁骨有裂纹。肩膀上有一排牙印。
但他在笑。
不是冷笑。是真的在笑。
那种打了一场痛快架之后的笑。
“你比战无命猛。”君无道说。
战无涯吐出了嘴里的血。还有一块碎骨。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君无道的。
“但你比我耐打。”战无涯说。
他说的是事实。
战无涯的单次输出比战无命高百分之三十。但君无道的肉身恢复速度太变态了。第三十五节脊椎成形之后，太玄不灭经的修复效率提升了一倍。
他打碎的骨头，五息就能长回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场战斗会变成消耗战。而消耗战中，恢复速度快的一方必胜。
“十招之内分胜负。”战无涯说。“不然我就输了。”
坦诚到极致。
君无道看着他。
一个纯粹的战士。不计较输赢之外的东西。不讲策略。不玩心眼。
和战无命一样。
但又不一样。
战无命是天才型的。本能强到可以弥补一切。
战无涯是磨出来的。四千八百年的战斗积累，把每一种情况都刻进了骨头里。
“来。”君无道说。
战无涯的身体变了。
骨质增生开始脱落。肩膀的。胸口的。腰部的。全部剥离。
那些增生不是疤。是封印。
每一块增生下面，都封着一场战斗的记忆。
四千八百年。上万场生死之战。全部封在增生里。
现在全部释放。
战无涯的气势在暴涨。不是法则层面的。是纯粹的战斗经验在神经网络中重新连接。
他的每一块肌肉都记住了一万种发力方式。
每一根骨骼都记住了三千种承力角度。
“荒族秘术。战骨解封。”
他的声音变了。沉稳。厚重。像一座山在说话。
“用完之后增生就没了。意味着我四千八百年的积累会在十招内燃尽。”
“燃尽之后我的实力会跌两个大境界。再也回不来。”
“所以我只对值得的人用。”
他看着君无道。
“你够格。”
君无道的脊椎嗡鸣了。
三十五节同时运转。肉身成阵进入超载计算模式。
他知道接下来的十招会是他进入天骄战场以来最危险的十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