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九霄的紫雷战戟劈下来的时候，天骄战场的地面被贯穿了。
不是裂开。是贯穿。
一道直径三丈的深洞从灰色大地上洞穿而下，底部只剩黑暗。紫色雷弧在洞壁内壁蔓延，将岩层烧成琉璃。
君无道的身体不在洞里。
他在雷九霄头顶。
肉身成阵运转的瞬间，三十四节脊椎将全身力量灌入右腿。这一脚从上方斩下。没有花哨。没有声势。只有纯粹的重量和速度。
雷九霄的反应快到极致。
战戟回旋。横挡。
金属碰撞声从这片死寂荒原上炸开，冲击波将方圆十丈的地表削去一层。
雷九霄退了两步。虎口崩裂。手臂发麻。
他抬头。血红色的天幕下，君无道的身影落在三步之外。赤脚踩在碎石上。脚趾抓地，陷入岩层。
“紫电鹏族。”君无道活动了一下脖子。“帝关那次你说帝关深处再见。”
“现在算深处吗？”
雷九霄的瞳孔是紫色的。电弧在虹膜中流转。他的嘴角勾起来，表情既有愤怒，也有兴奋。
“算。”
他的身体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速度。
紫电鹏族的种族天赋。极致速度。修炼到仙台五层天之后，他的移动速度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仙台七层天的神识捕捉范围。
一般的对手面对这种速度只有两个选择：预判，或挨打。
君无道选了第三种。
挨打，然后打回去。
战戟的戟尖扎入他的左肋。皮肤裂开。肋骨发出脆响。紫色雷弧顺着伤口灌入体内，试图瘫痪他的经络和肌肉。
但他的右手已经扣住了戟杆。
雷九霄的瞳孔骤缩。
快。这个仙台三层天的体修，反应速度不该这么快。上次在星空古路交手时，他还做不到这一点。
战无命的三百拳。
剑九的四剑。
每一场战斗都在重塑君无道的肉身反射弧。他的身体已经被两个不同维度的天骄校准过。雷九霄的速度确实惊人，但在肉身成阵的自动防御机制面前，速度的优势被削弱了。
君无道攥紧戟杆。五指收拢。金属变形的声音从掌心传出。
雷九霄果断弃戟。
他的拳头裹着紫雷轰向君无道的面门。仙台五层天的法则之力全部压缩在这一拳中。
君无道没有闪。
他用脸接了这一拳。
颧骨裂开。鲜血飙出。但他的头只是偏了两寸。
然后他用手中的紫雷战戟抽了回去。
戟杆横扫。打在雷九霄的腰侧。清脆的骨裂声。雷九霄的身体横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三圈，双脚擦着地面滑出十五丈才堪堪站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三根肋骨断了。紫色血液从伤口渗出。
“用我的兵器打我。”雷九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故意的。”
“省事。”
君无道将战戟倒转，戟尖朝下插入地面。他不用兵器。这一下只是为了羞辱。
雷九霄的紫瞳亮了。
真正亮了。
紫色的光从他的双眼中射出。不是法术。是血脉。紫电鹏族的皇族秘法。以自身血脉为引，召唤天地间所有的雷霆法则。
天骄战场的暗红色天幕上，紫色的雷云开始聚集。
一条。两条。十条。
最终，整片天空被紫色雷海覆盖。
“帝关那次，我用的是圣兵仿品。”雷九霄的声音在雷鸣中听起来很远。“你打碎了它。我花了三年重铸。”
“但这三年里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双臂张开。紫雷从天空中灌入他的身体。肌肉在膨胀。骨骼在重构。他的身高从七尺拔升到九尺。皮肤变成深紫色。
半法相化。
将法相之力直接融入肉身。仙台五层天才能做到的极限操作。
“兵器可以被打碎。但身体碎不了。”
他冲过来了。
比刚才快三倍。
君无道的龙瞳捕捉到了轨迹。但身体跟不上。
第一拳砸在他的胸口。胸骨塌陷。第二拳轰在他的腹部。五脏错位。第三拳命中下颌。颈椎发出危险的嘎吱声。
三拳。一息之内。
君无道的身体向后飞出。在地面上弹了两次。犁出一道三十丈的沟壑。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直接在沟壑中翻身，双手插入地面，十指陷入岩层。身体硬生生停住。
口中的血吐出来。混着碎裂的牙齿。
三十四节脊椎在体内疯狂运转。太玄不灭经启动修复。但速度不够。
雷九霄没有给他时间。
紫色的身影已经到了头顶。双拳合握。高高举起。像一柄紫雷铸成的战锤。
往下砸。
君无道抬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不是认命。是在算。
肉身成阵在过去三拳中记录了雷九霄半法相化后的所有数据。力量走向。肌肉收缩节奏。骨骼承重极限。
三拳够了。
他的身体在被砸中之前动了。
不是闪避。
是迎上去。
他的头顶撞上了雷九霄的双拳。
头骨与拳骨碰撞的声音不像人体能发出的。更像两块铁在对撞。
雷九霄的双拳停住了。
不是他收力。是撞不动了。
君无道的头颅，在这一瞬间比他的拳头更硬。
因为肉身成阵的反馈机制，在三拳数据的基础上，精准地将全部气血集中到了颅骨表面。密度提升了七倍。
这就是肉身成阵的本质。不是均匀防御。是将防御力集中到被攻击的那一点。
雷九霄的表情变了。
然后君无道的双手从下方伸出，扣住了他的小腿。
在半法相化的状态下，雷九霄的体重超过了一万斤。
君无道把他举了起来。
像举一根木头。
然后往地上砸。
轰。
整片大地震颤。以砸击点为中心，蛛网状的裂纹向四面八方扩散。雷九霄的半法相化身躯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五丈深的坑。
紫色雷弧从他体表疯狂逸散。
君无道松手。跳起来。
一脚踩下去。
踩在雷九霄的胸口。
肋骨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爆豆。半法相退散。雷九霄恢复了原本的体型。紫色从皮肤上褪去。
“旧账。”君无道低头看着坑底的雷九霄。“清了。”
雷九霄躺在坑底。紫色的血从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