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者。那双异瞳中流转着混沌之光。他正看着君无道。
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又见面了。”重玄的声音传来。不远不近。
“你也被拉进来了？”
“不。”重玄从巨石上跳下来。“我是主动进来的。”
“怎么做到的？”
“天骄榜第十一。”重玄说。“前二十名有资格主动进入天骄战场。”
第十一。
君无道看了他一眼。
上次见面时，重玄还在万古囚笼里。那时候两人实力相近。
现在——
重玄的气息深不可测。
“你突破了。”
“仙台五层天。”重玄没有隐瞒。“在囚笼里得了些机缘。”
仙台五层天。
比君无道高两个小境界。
“你呢？”重玄看着他。那双重瞳像两面镜子。“仙台三层天。但你的肉身……”
他顿了一下。
“比上次强了不止十倍。”
“二十倍。”君无道说。
重玄点头。“所以天骄榜给你排了三十七。合理。”
“你来做什么？”
“看热闹。”重玄的语气很随意。“顺便——”
他的目光扫向四周那些正在汇聚的身影。
“告诉你规则。”
“什么规则？”
“天骄战场每次开启，持续七天。七天之内，所有被拉入的天骄必须战斗。每胜一场，排名上升。每败一场，排名下降。”
“七天后呢？”
“活着的人出去。死了的人——”重玄耸肩。“就死了。”
“能杀人？”
“天骄战场没有规则限制杀戮。”重玄的声音平淡。“事实上，它鼓励杀戮。因为——”
他指向天空。
暗红色的天幕上，金色文字再次浮现。
【击杀排名高于自身者，可继承其三成道蕴。】
三成道蕴。
君无道的眼睛眯了一下。
难怪这些人的眼神都不太对。
他再次环顾四周。
那些正在汇聚的身影，看向彼此的目光里，都带着一种东西。
不是敌意。
是饥饿。
“现在你明白了。”重玄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这不是比武。是猎场。”
“每个人既是猎人，也是猎物。”
君无道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转向战无命。
“我们的事，回头再说。”
战无命点头。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远处的雷九霄。血红色的眼睛里燃着战意。
“七天。够了。”
君无道转回头。看向重玄。
“第十一。”
“嗯？”
“七天之后，我要你的位置。”
重玄的重瞳中光芒一闪。
他没有生气。没有轻蔑。
只是笑了。
“那你得先活过前三天。”
他的目光看向东方。
君无道顺着君无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东方。雷九霄已经站起来了。紫色雷弧缠绕全身。他的目光正看向这边。
不是看重玄。
是看君无道。
“星空古路上的旧账。”雷九霄的声音从三里外传来。清晰如在耳边。“我说过，帝关深处再见。”
他迈步。
每一步落下，地面出现一个焦黑的脚印。雷弧在他身周编织成战甲的形状。
仙台五层天的气息全面释放。
但他不是唯一动的人。
南方。尸骸圣子的白骨王座升空。数十具仙台境古尸从地底钻出，列阵于他身后。
西方。持剑男子拔剑。剑鸣如龙吟。
北方更远处，又有三道身影正在靠近。气息一个比一个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同一个点。
君无道。
第三十七位。新入榜者。仙台三层天。
最好的猎物。
因为他排名够高——击杀他能获得可观的道蕴。
同时他境界够低——看起来最容易杀。
君无道感受着四面八方汇聚的目光。
杀意。贪婪。跃跃欲试。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
“都冲我来的？”
“你是这个战场里境界最低的。”重玄的声音很平静。“同时也是排名最不合理的。”
“仙台三层天排三十七。这意味着你的战力远超境界。意味着你身上有秘密。有机缘。有可以掠夺的东西。”
“所以——”
重玄后退一步。
“第一天，所有人都会来杀你。”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活过今晚。我们再聊。”
重瞳者的身影彻底消失。
君无道站在原地。
四面八方。至少七道仙台境以上的气息在逼近。最弱的仙台四层天。最强的——
他的龙瞳锁定了一个方向。
西北。十里外。
一道气息沉稳如渊。深不见底。
仙台七层天。
天骄榜排名——第十九。
那个方向的人没有急着靠近。
在等。
等其他人先消耗君无道。
君无道收回目光。
最近的是雷九霄。已经到了一里之内。
紫色雷霆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战戟。
“君无道。”雷九霄的声音冰冷。“上次你断了我的圣兵仿品。今天——”
他举戟。
雷霆贯天。
“用你的命来还。”
君无道没有拔刀。
他抬起右拳。
三十四节脊椎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从皮肤下透出。
一个人。
七个敌人。
最弱仙台四层天。最强仙台七层天。
全部要杀他。
君无道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到极限。
然后他笑了。
“来。”
一个字。
他主动冲了出去。
不是防守。不是等待。
是冲锋。
向着雷九霄。向着所有人。
一个人对七个万古天骄。
天骄战场的大地在他脚下碎裂。
暗红色的天空下，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撞向紫色的雷霆。
七天。
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