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拳撞上他的腹肌。
闷响。
君无道的身体弯了一下。嘴角溢出血丝。
但他没退。
他的膝盖顶了上去。
战无命侧身避开。但君无道的肘击紧随其后。
肘尖撞上战无命的肋骨。
骨骼震颤的声音传出。战无命的身体横移了半步。
半步。
仅仅半步。
“四千年来第一次被人打动位置。”战无命咧嘴。牙齿上沾着血。不知道是谁的。
他的反击来了。
不是一拳。是一连串。
左勾拳。右直拳。肘击。膝顶。头槌。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是最短路径、最大力量、最精准角度的完美输出。
四千年。
四千年的战斗，将他的身体打磨成了一台完美的杀戮机器。
君无道在挨打。
第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头骨发出脆响。
第二拳轰在他的胸口。三根肋骨断裂。
第三拳命中他的下颌。颈椎险些错位。
但他没倒。
不是硬扛。
是在学。
肉身成阵的本质——进化。
战无命的第一拳能打断他三根肋骨。第五拳只能打裂一根。第十拳，连裂都做不到了。
“你在适应我。”战无命的眼睛更亮了。
“你也是。”
君无道吐出一口血。嘴角扯了一下。
确实。战无命也在进化。
他的第一拳打在君无道身上，虎口震裂。第十拳打上去，虎口完好无损。
两个纯粹的体修。两具在战斗中不断进化的肉身。
这场战斗没有终点。
除非——有人先触碰到自己的极限。
五十招。
一百招。
两百招。
广场已经不存在了。天衡城中央方圆三百丈变成了一个深坑。两人在坑底厮杀。
每一次碰撞都让深坑扩大一圈。
三百招时，战无命的攻击频率突然变了。
从密集变为稀疏。
但每一拳的力量暴涨了三倍。
“战道第二重——蓄。”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拳轰出。
空气被压缩成实质。拳风到达之前，君无道的皮肤已经开始龟裂。
这一拳的力量，超过了之前三百拳的总和。
君无道的三十四节脊椎同时亮起。
不是防御。
是回应。
他也在蓄力。
从第一拳开始，他的肉身阵法就在记录战无命的每一次攻击。记录力量的走向。记录骨骼的震动频率。记录肌肉的收缩模式。
三百拳的数据。
现在，全部反馈。
一拳。
两拳相撞。
这一次，没有冲击波。
所有的力量都被锁在了两拳之间的一寸空间里。
空间在扭曲。在撕裂。在崩塌。
战无命的拳骨碎了。
从指节开始。向手腕蔓延。向小臂蔓延。
君无道的拳骨也碎了。
同样的路径。同样的速度。
两人同时后退。
战无命退了七步。右臂垂下。从肩膀以下全部粉碎性骨折。
君无道退了五步。右臂同样垂下。状况相同。
两人对视。
都在喘。
都在流血。
都在笑。
“痛快。”战无命的声音沙哑。“四千年了。终于痛快了一次。”
他的右臂在愈合。骨骼重组的速度肉眼可见。但比君无道慢。
慢了将近一倍。
“你的恢复力比我强。”战无命说。这是陈述。不是抱怨。
“你的爆发力比我强。”君无道回应。同样是陈述。
两人的右臂同时恢复。
战无命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响。
“再来。”
“等等。”
不是君无道说的。
是天空。
天空中的万古天骄榜再次震动。
金色文字变化。
【战无命 VS 君无道——战斗进行中——判定：平局趋势——触发特殊规则】
特殊规则。
四个字浮现在两人头顶。
【天骄战场——开启。】
战无命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是意外。
“天骄战场……”他低声说。“我听说过。但从没触发过。”
“什么东西？”
“万古天骄榜的终极规则。”战无命看向天空。“当两名榜上天骄战至平局，且双方都未使出全力时——榜单会判定这场战斗的规格不够。”
“然后？”
“然后把我们扔进去。”
“扔进哪里？”
战无命的回答被淹没了。
因为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两人同时笼罩。
君无道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向上拉扯。
不是传送。
是“召唤”。
来自某个极其古老的存在的召唤。
光芒吞没了一切。
最后他听到的，是战无命的声音。
带着笑意。
“里面不只有我们两个。”
光芒消散。
君无道的脚踩在了实地上。
灰色的大地。没有草。没有树。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古老的气息。不是灵气。不是煞气。
是“时间”的味道。
这片大地上沉淀了太多的岁月。
战无命站在他旁边。赤膊。伤已经全好了。
“这就是天骄战场？”
“对。”战无命的目光扫过四周。“传说中，万古天骄榜不只是一个排名。它本身就是一件至宝。内部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专门用来做什么？”
“让天骄们分出真正的高下。”
君无道环顾四周。
灰色大地延伸到视线尽头。空旷。荒凉。
但不是只有他们两个。
远处。
有人。
不是一个。
是很多。
君无道的龙瞳亮起。暗金色的光在左眼中流转。
他看清了。
东方。三里外。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周身环绕着雷电。紫色的。每一道雷弧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雷九霄。
紫电鹏族天骄。曾在星空古路上与他交手的那个。
南方。五里外。一个黑袍人悬浮在半空。身下是一具白骨王座。王座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尸骸圣子。
西方。七里外。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男一女。男的持剑。女的持琴。
不认识。但气息极强。都在仙台五层天以上。
北方——
君无道的目光停住了。
北方一里外。一块巨石上。
重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