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
君无道抬头看天。
天衡城上空，剑九离去时切开的那道云缝还没合拢。但在云缝之外，有别的东西在聚集。
气息。
很多道气息。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的在百里之外。有的在千里之外。但都在靠近。
“来了。”苏长歌的表情变了。
他感觉到了。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剑九的战斗动静太大。”不嗔的声音压低了。“仙台六层天的全力出手，方圆万里都能感知到。”
“不只是动静。”苏长歌摇头。“是天榜。”
“什么？”
苏长歌指向天空。
君无道抬头。
云层之上，一道金色的光柱正在凝聚。光柱中有文字浮现。模糊。但在变清晰。
“万古天骄榜。”苏长歌的声音有些干。“仙域中枢的至高造物。记录历代最强天骄的排名。”
“平时不会显化。只有当某个天骄的战绩触发了榜单规则时，才会降临。”
“触发条件是什么？”
“跨三个大境界击败对手。或者——”苏长歌顿了一下。“以非主流道统，正面击败主流道统的巅峰代表。”
君无道看着天空中逐渐清晰的金色文字。
他的名字出现了。
【君无道——体修——仙台三层天——战绩：击败太初剑宗剑九（仙台六层天）】
【排名：第三十七。】
第三十七。
不嗔倒吸一口凉气。“万古天骄榜……总共多少人？”
“一百零八。”苏长歌的声音很沉。“从仙域开辟至今，八万年间所有登榜者加起来，不超过三千人。”
“活着的呢？”
“不到两百。大部分在闭关。少部分在游历。极少数——”
苏长歌没说完。
因为天空中的金色光柱开始震动。
不是君无道的名字在动。
是其他名字。
第三十六位。第三十五位。第三十四位。
这些名字旁边，出现了一个标记。
红色。
像火焰。
“挑战标记。”苏长歌的脸色彻底变了。“天骄榜的规则——新入榜者，七日内必须接受排名相邻者的挑战。拒绝则除名。”
“除名有什么后果？”
“道心留痕。终生无法突破当前境界。”
君无道的眼睛眯了一下。
七日。排名相邻者。
也就是说，第三十六、三十五、三十四位的天骄，都有资格在七日内向他发起挑战。
“第三十六是谁？”
苏长歌看向天空中的名字。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荒古战族，战无命。”
“什么来头？”
“仙台四层天。纯粹的武者。”苏长歌的声音压得很低。“和你一样，走的是肉身之道。但他的路不同——他修的是'战'。”
“以战为道。越战越强。没有上限。”
“他杀过仙台七层天的老怪物。”
君无道的脊椎嗡鸣了一下。
不是警告。
是兴奋。
纯粹的武者。以战为道。
和他一样，不修万法，只信拳头。
“多久能到？”
话音未落。
天衡城东门方向，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不是灵力。不是法则。
是战意。
纯粹到极致的战意。浓烈到能染红天空。
脚步声从东边传来。
很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一个人从街道尽头走来。
赤膊。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交错的伤疤。每一道伤疤都是不同的兵器留下的。剑痕。刀痕。爪痕。拳印。
像一部活着的战争史。
他很高。比君无道高出半个头。肌肉线条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紧致、流畅、充满爆发力的结构。
腰间没有兵器。
手上没有法宝。
只有一双拳头。
指节粗大。骨节突出。拳面上的老茧厚得像铁皮。
他走到广场边缘。停下。
血红色的眼睛看向君无道。
没有敌意。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东西——
渴望。
对战斗的、纯粹的、近乎疯狂的渴望。
“君无道。”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粗粝。低沉。
“战无命。”君无道回应。
两人对视。
空气在两人之间扭曲。不是法则。不是神通。
是两具极致肉身释放的气血在碰撞。
肉眼可见的热浪从两人脚下升起。
广场上的石板开始龟裂。
苏长歌后退了三步。不嗔后退了五步。
“我等了四千年。”战无命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兴奋。
“四千年没遇到一个能让我认真出拳的体修。”
“今天遇到了？”
“今天遇到了。”
战无命抬起右拳。
拳面上的老茧裂开。鲜血渗出。但不是受伤。
是他的拳在“苏醒”。
“不用等七天。”战无命说。“现在。”
君无道看着他。
四千年。纯粹武者。以战为道。
仙台四层天，杀过仙台七层天。
比剑九更纯粹的对手。
因为剑九用剑。
而这个人，和他一样——只用拳头。
“行。”
君无道迈步向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空气在尖叫。地面在塌陷。
五步。
两人同时停下。
同时抬拳。
“一拳定胜负。”战无命说。
“一拳。”君无道点头。
两拳同时轰出。
没有花哨。
两拳相撞的瞬间，天衡城中央广场以碰撞点为圆心，方圆五十丈的地面同时蒸发。
不是碎裂。
是蒸发。
石板、泥土、地基，在两股极致肉身力量的对冲下，直接化为齑粉消散。
冲击波向外扩散。广场边缘的建筑像纸片一样被掀飞。苏长歌一剑斩开迎面而来的碎石，不嗔双掌合十撑起金光护罩。
但他们的目光都没有离开中心。
两拳还抵在一起。
君无道的拳面贴着战无命的拳面。骨骼与骨骼的碰撞。肌肉与肌肉的绞杀。气血与气血的对冲。
没有分开。
“好。”战无命的血红色眼睛里燃着火。“好！”
他的第二拳来了。
左拳。从下方切入。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不是蛮力。是四千年战斗经验凝练出的本能。
君无道的腹部收紧。三十四节脊椎瞬间调整排列，将力量集中于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