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镇国龙帅:自囚龙渊,归来仍是王 > 第376章 那个说要为他们讨公道的人,赢了
    广场上的人只能看到两道残影在碰撞。暗金色和灰白色。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地面的塌陷和空气的爆裂。

    一百招。

    两百招。

    三百招。

    君无道的身上多了十七道伤口。每一道都是剑九的剑意留下的。深可见骨。但没有一道是致命的。

    因为他的身体在学习。

    每一次被斩中,他的肉身阵法就会自动调整。下一次面对同样的攻击,防御会更强。

    这是肉身成阵的真正恐怖之处——进化。

    实战中的进化。

    剑九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的第一剑能在君无道肩膀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同样的攻击方式,到第五十招时只能划破皮肤。到第一百招时,连皮肤都划不破了。

    “你在变强。”剑九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每一招都在变强。”

    “你不也是吗?”

    君无道吐出一口血。他的内脏在刚才的碰撞中受了震荡。但三息之内就修复了。

    剑九确实也在变强。

    他的剑在进化。

    从最初的“剑意斩杀”,到后来的“以意代剑”,再到现在——

    他开始用实体剑了。

    不是退步。是进步。

    因为他把剑意、剑气、剑势、剑则全部压缩进了那柄破旧的实体剑中。

    一剑之中,蕴含万剑。

    “第四剑。”

    剑九的声音变了。不再平淡。带上了一丝郑重。

    “这一剑,我练了一千年。从未对人用过。”

    “因为没有人值得我用。”

    他举剑。

    剑尖朝天。

    天衡城上空的云层在这一瞬间全部消散。不是被切开。是被蒸发。

    剑意冲天。

    方圆千里的修士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骨髓深处升起的寒意。

    “太初——”

    剑九的声音很轻。

    “归一。”

    剑落。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任何附加的效果。

    只是一剑。

    朴素到极点的一剑。

    但这一剑落下的瞬间,君无道感觉到——

    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消失。所有的色彩消失。所有的感知消失。

    只剩下一柄剑。

    从天而降。

    向他的天灵盖落下。

    这一剑的本质,是“终结”。

    万物归一。归于虚无。归于终点。

    比苏长歌的“归墟”更纯粹。更极致。更不可抗拒。

    君无道的三十四节脊椎同时发出悲鸣。

    不是承受不住。是在警告他——

    这一剑,硬接会死。

    他的肉身再强。也有极限。

    而这一剑,恰好踩在他极限的边缘。

    怎么办?

    躲不开。剑九的剑没有轨迹。

    硬接会死。超出肉身承受极限。

    那就——

    君无道的眼睛闭上了。

    在剑落下的最后一息。

    他放弃了防御。

    放弃了肉身成阵。

    放弃了三十四节脊椎的共鸣。

    放弃了一切。

    他的身体变得柔软。像一个普通人。没有修为。没有气血。没有任何超凡的力量。

    剑落在他的头顶。

    切入。

    一寸。

    头皮裂开。颅骨出现裂纹。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但——

    停住了。

    剑九的瞳孔骤缩。

    他的剑停住了。

    不是他收手。是剑自己停住了。

    因为它找不到目标了。

    太初归一。斩的是“道”。是对手的修行之路。是对手存在的根基。

    但君无道在那一瞬间,放弃了所有的“道”。

    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一个没有修为、没有道路、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人。

    剑找不到可斩之物。

    就像一柄屠龙刀面对一条蚯蚓。不是斩不动。是没有意义。

    “你——”剑九的声音里有震惊。

    君无道睁开眼。

    鲜血糊了他半张脸。但他在笑。

    “我的道不在修为里。”

    他的声音很轻。

    “不在脊椎里。不在气血里。不在肉身里。”

    他抬起拳头。

    “在这里。”

    拳头轰出。

    没有气血加持。没有脊椎共鸣。没有肉身成阵。

    纯粹的力量。

    一个人的力量。

    但这一拳里装着的东西,比任何神通都重。

    十万年的血债。八万年的龙脉。六万年的铁剑。三千年的矿奴。

    还有那些死在星空古路上的、死在万古囚笼里的、死在矿场深处的——

    所有人的“回家”。

    拳头撞上剑身。

    剑断了。

    从中间断的。

    干脆利落。

    剑九后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半截断剑。

    沉默了很久。

    “我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不甘。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认可。

    “体修之道……不是剑道的天敌。”

    他抬头看向君无道。

    “你才是。”

    他把断剑收入鞘中。转身。

    走了两步。停下。

    “君无道。”

    “嗯。”

    “你的道很重。重到我的剑斩不断。”剑九没有回头。“但也正因为太重——”

    “总有一天会压垮你。”

    他继续走。

    “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再来找你。”

    “带着更强的剑。”

    脚步声远去。

    广场上安静了很久。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掌声响起。

    不是修士。是那些站在巷口的难民。那些看了檄文之后留下来的普通人。

    他们不懂修行。不懂剑道。不懂什么体修天敌。

    他们只看到一件事——

    那个说要为他们讨公道的人,赢了。

    君无道站在广场中央。鲜血从额头流下。浸透了衣襟。

    他没有擦。

    他在看东方。

    剑九离去的方向。

    额头的血还没干透。

    君无道站在广场中央,感受着体内三十四节脊椎的余韵震荡。剑九那一剑“太初归一”留下的暗伤正在愈合,但速度比平时慢了三成。

    不是伤太重。

    是那一剑斩中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你的道痕被削了一层。”不嗔走过来,光头上的汗终于干了。“剑九那最后一剑虽然被你破了,但剑意渗入了你的脊椎缝隙。”

    “我知道。”

    君无道活动了一下脖子。第七节颈椎处有一丝极细微的钝痛。像一根头发丝卡在骨缝里。

    不致命。但碍事。

    “需要闭关吗?”苏长歌从城主府走出来。他的目光扫过君无道额头的伤口,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