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镇国龙帅:自囚龙渊,归来仍是王 > 第366章 八万年了。它第一次这么激动
    继续走。

    第三十六重。

    准圣级。

    一道纯白色的光幕横亘在面前。光幕上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波动。

    但君无道停下了。

    不是因为走不动。

    是因为光幕后面,有人。

    一个人影。坐在天柱的根部。盘膝。闭目。

    气息沉寂。像是一潭死水。

    但那潭死水下面,藏着一头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兽。

    半步准圣。

    沉睡八万年的存在。

    君无道站在第三十六重禁制前。左臂垂在身侧。骨头碎了。血还在流。

    他看着光幕后面的人影。

    人影的眼皮动了一下。

    没有睁开。

    但一道声音凭空响起。苍老。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八万年了。”

    “终于有人走到这里。”

    声音顿了一下。

    “废土的气息。”

    “有意思。”

    人影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进来吧。”

    第三十六重禁制。

    自行消散。

    光幕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天柱的根部。彻底暴露在君无道面前。

    那个盘膝而坐的人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瞳孔是金色的。竖瞳。像蛇。

    “小东西。”

    他看着君无道。

    “你来拔钉子的?”

    天柱根部。

    那个人坐在一块黑色的石台上。很瘦。瘦到能看见肋骨的轮廓。灰白色的长发垂到地面。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沟壑。

    但他的眼睛是活的。

    金色竖瞳。锐利。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兴味。

    “八万年没动过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密集的脆响。“骨头都锈了。”

    君无道站在十步外。左臂的骨骼在肉眼可见地愈合。金色的气血在断裂处流转。三十四节脊椎低沉地嗡鸣。

    “你是谁。”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老者的金色竖瞳眯了一下。

    “问名字?没有了。八万年前就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手。“他们叫我'锁柱人'。顾名思义。我锁着这根柱子。”

    “锁?”

    “你以为天柱是自己立在这儿的?”老者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无聊的事。“七成龙脉灌进去,不镇压,它会炸。炸了,整个仙域跟着一起完蛋。”

    他抬起一只手。

    君无道这才看见——他的右手腕上,有一道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天柱表面。

    “我的活儿,就是坐在这里。让它不炸。”

    “八万年。”

    “八万年。”老者重复了一遍。“不能走。不能睡死。不能修炼。只能坐着。感受着七成龙脉在里面挣扎。每一天。”

    他的金色竖瞳看向君无道。

    “你知道龙脉是活的吗?”

    君无道没有回答。

    “它在里面哭。”老者的声音忽然变轻了。“八万年。每一天都在哭。想回去。回不去。”

    风从天柱的缝隙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极淡的腥气。

    不是血腥。

    是铁锈味。

    跟铁剑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君无道肩上的铁剑震动得更剧烈了。“有去有回”四个字几乎要从剑身上跳出来。

    “它认识你。”老者看着铁剑。“不。应该说,它认识那柄剑上的气息。六万年前,有个人从这里逃出去。带着一小截龙脉碎片。那碎片后来化成了一柄铁剑。”

    君无道的手指在剑身上收紧。

    有去有回。

    不是某个铁匠刻的字。

    是龙脉本身的意志。

    “所以你是来拔钉子的。”老者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瞬间,天地之间的气压骤变。

    不是威压。是一种纯粹的“重”。

    像是一颗星辰从虚空中坠落。

    半步准圣。

    八万年的积累。即便被锁链束缚、无法修炼,他的肉身依然承载着远超常人的力量。

    “拔。”君无道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老者的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光。

    “拔了,仙域会崩。”

    “跟我无关。”

    “几十亿生灵。”

    “偷我家东西的时候,没人问过我家几十亿人怎么办。”

    老者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无奈。是一种很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

    “好。”

    他抬起右手。锁链在空气中绷直。

    “但有个问题。”

    “说。”

    “这根锁链。”老者晃了晃手腕。“是仙域中枢用我的骨头炼的。我解不开。你也解不开。”

    “唯一的办法——”

    他的金色竖瞳直视君无道。

    “把天柱打碎。柱子碎了,锁链自然断。龙脉自然回。”

    “但天柱的材质,是用七成龙脉的本源凝炼而成。换句话说——”

    “你要打碎的,是你自己家的东西。”

    君无道看着面前那根直径百里、直插云霄的黑色柱体。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愈合。骨骼重组。肌肉再生。

    “打碎它需要多大的力量?”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

    “准圣。至少准圣全力一击。”

    君无道现在是仙台二层天。

    距离准圣,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打不碎。”老者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君无道没有说话。

    他走向天柱。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天柱表面前。

    伸出右手。

    掌心贴在黑色的柱体上。

    冰凉。坚硬。表面的符文在他掌心下微微颤动。

    然后——

    他感觉到了。

    柱体内部。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咚。咚。咚。

    像心跳。

    很沉。很慢。但很有力。

    龙脉。

    活的。

    它在里面。被困了八万年。

    君无道的掌心开始发烫。人皇印的光芒从胸口透出衣服。铁剑在背后疯狂震颤。

    柱体内部的跳动忽然加快了。

    咚咚。咚咚。咚咚。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像是在回应。

    “它在叫你。”

    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八万年了。它第一次这么激动。”

    君无道的掌心贴在柱体上。感受着那个跳动。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枯骨荒原上那个守到化成灰的秦军士兵。

    姜一坐在石椅上含笑举壶的最后一眼。

    人皇在尸海中孤身厮杀十万年的背影。

    苍碎成飞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白起埋在神魔葬地的骨头。

    铁剑上那四个用指甲抠出来的字。

    有去有回。

    “不够。”君无道睁开眼。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仙台二层天打不碎准圣级的天柱。”

    “但我不需要打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