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镇国龙帅:自囚龙渊,归来仍是王 > 第325章 你迟到了
    姜一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有了暗金纹路的手指像是枯树枝,干得似乎一折就断。

    “感觉不错。”

    他说,“轻了好多。”

    他真的在笑。

    十万年来,大概是第一次这么轻松地笑。

    他走到石椅旁边,坐下来,拿起酒壶摇了一下,发现里面还有半壶。

    “帮我个忙。”

    他看向君无道。

    “说。”

    “门打开之后,如果他还在——”

    姜一的声音停了一下。

    “告诉他,姜一守完了。”

    “守了十万年,一步都没退。”

    风停了。

    骨骸大地上,那些失去了姜一意志庇护的遗骸正在加速风化,化为飞灰。兵器山的断刃不再嗡鸣了,白色的泪盐地面出现了龟裂,刀痕壁面上的金色光膜也在缓缓褪去。

    这座坟,正在和它的守墓人一起走向终结。

    君无道站起来,走到暗金门前。

    他伸出右手。

    掌心按在门面上。

    暗金属的冰冷侵入皮肤的同时,第三十四节大脊剧烈震颤。

    他做了一件事。

    他决定这扇门应该打开。

    金色裂缝在掌心的触碰下猛然扩大,从中心向四周爆裂开来。暗金属发出撕裂般的刺耳尖啸,百丈高的门面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纹,像是一面被锤碎的镜子。

    裂缝里透出的金光越来越盛。

    门后面的心跳声突然变了。

    不再是每三息一次的沉闷节奏。

    而是——

    咚咚。

    咚咚。

    咚咚。

    加速了。

    像是门后面那个心跳了十万年的人,感知到了外面的动静。

    感知到了有人在开门。

    暗金门的裂纹延伸到了边缘。整扇门在君无道掌心的压力下发出最后一声嘶吼,然后——

    “吱呀”。

    这声音太平常了,平常到不像是一扇镇压了十万年的禁忌之门发出的。它就像是随便一户人家的旧木门,被推开时发出的那种日常的、平淡的声响。

    门开了。

    金光倾泻而出。

    光芒的深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岩石碎片,每一块都有大陆那么大——那是祖星崩碎后的残骸。

    在最大的一块碎片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无数焦黑的痕迹和已经枯朽的万族旗帜。

    碎片中央,有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

    背对着门。

    身形很模糊,像是一团凝固的光,又像是一道永远不会消散的残影。但他的脊背是直的,和十万年前挥出最后一刀时一样直。

    他的周围,没有活着的敌人。

    只有尸体。

    铺满了整块大陆的尸体。

    层层叠叠,无边无际,多到视野的尽头都看不完。不是一个种族的尸体——是万族的。

    各种形态、各种体型、各种匪夷所思的生物遗骸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死亡的海洋。

    他一个人,站在这片海的中心。

    站了十万年。

    打了十万年。

    杀光了所有人。

    门外,姜一坐在石椅上,手里还握着酒壶。他的身体已经老得像是一截枯木,白发所剩无几,双手布满了老人斑。

    但他的眼睛,在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亮了。

    十万年没有出现过的光,在那双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里,终于涌了出来。

    他举起酒壶,朝着那个背影的方向,遥遥敬了一杯。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酒壶从指间滑落,在石椅的扶手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碎了。

    剩下的半壶酒洒在骨骸大地上,渗进了泥土里,和十万年前那些战士们的血混在一起。

    姜一靠在石椅上,再也没有动。

    脸上还挂着那个笑容。

    很轻。

    很安静。

    像是终于可以休息了。

    君无道站在门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把石椅上安静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面向前方。

    那个站在万族尸海中央的背影,缓缓转过了头。

    门后没有风。

    只有沉重到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死寂。

    君无道迈过碎裂的暗金门槛,双脚踏上了那块漂浮在虚空中的祖星残骸。

    脚下不是泥土,是厚达数尺的骨粉。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干涸成了黑色的结晶,铺满每一寸空间。

    他向前走。

    每迈出一步,虚空中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碾在肩头。不是阵法,不是重力法则,而是纯粹的杀意。

    十万年积淀、杀穿万族、屠灭诸天后残留的极道杀意。

    三十三节祖龙大脊发出低沉的龙吟,第三十四节虚幻的脊椎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将这股足以碾碎仙台大能的杀意挡在体外。

    君无道抬起头,看向大陆中央。

    那个人转过了头。

    距离很远,但君无道的龙瞳看清了。

    那是一具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残躯。

    他的左半边身体几乎完全化为白骨,骨骼上布满深可见骨的刀痕和剑孔;

    胸口有一个透明的大洞,边缘的血肉早已枯死,隐约能看到里面一颗只剩下一半的暗金色心脏。

    咚。咚。

    心跳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他没有眼睛。眼眶里是两个深邃的黑洞,黑洞深处,燃烧着两团微弱却永不熄灭的金色火苗。

    他手里提着一把刀。

    或者说,那曾经是一把刀。现在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和一截不足三寸的断刃。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丰碑,镇压着这片崩碎的宇宙。

    万族尸海在他脚下铺陈,像是在朝拜一位不可名状的神明。

    君无道停下脚步。距离人皇还有百丈。

    他不能再往前走了。

    前方的空间已经彻底扭曲。人皇无意识散发出的气息,将百丈内的一切物质都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那两团金色的火苗锁定了君无道。

    没有威压爆发,没有天地异象。

    但君无道浑身的汗毛在瞬间倒竖,血液几乎停止流动。他感觉到了一种绝对的静止。

    人皇在看着他。

    视线扫过他的肉身,扫过他背后的灭世断刀,扫过他手中的人皇残刃,最后,停在了他的第三十四节大脊上。

    虚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叹息。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君无道的识海中炸响,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疲惫。

    “你迟到了。”

    四个字。

    像是一座崩塌的星域砸在心头。

    君无道没有被压垮。他挺直脊背,迎着那两团金色的火光,沉声开口:“路不好走。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