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肆意婚缠 > 第五十七章 圈套·骗婚
    阮念安接过牛奶,指腹蹭了蹭杯壁。

    “谢谢弟弟。”

    她从包里摸出个红包,塞进他手里,“拿着买糖。”

    小家伙眼睛一亮,接过就往外跑。

    跑到门边又回头,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

    “姐姐,趁热喝。”

    门带上,脚步声远了。

    阮念安端着那杯奶,站在黑暗里,没动。

    半晌,她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然后拧开自己带的保温杯,灌了两口凉白开。

    窗外有虫鸣,夏末秋初的尾声,吵得人脑仁疼。

    她翻来覆去,床单蹭出一身汗。

    十一点。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阮念安:【我可能明天回,不要太想我哦。】

    加了个傲娇的猫表情包。

    顾瑾舟回得很快:【上车前发消息,我接你。】

    阮念安把脸埋进枕头里,弯了弯嘴角。

    这人最近越来越上道了。

    孺子可教。

    第二天一早,外面吵得像菜市场。

    小表弟举着半个苹果冲进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姐姐!王家来人啦!来看姐姐的!”

    阮念安头发还乱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你大姐姐?”

    “不是!看你!”

    阮念安愣住。

    不是月底才结婚?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被拽到客厅,沙发上坐着几个陌生人。

    那几双眼睛在她露面的瞬间齐刷刷钉过来,上上下下地刮,像在挑牲口。

    “这是我侄女,阮念安。”

    舅舅亲热地揽她肩膀,手掌黏腻得像条蛇,“念安,这是王太太,快叫人。”

    那女人五十多岁,穿金戴银,目光从她脸滑到腰,满意地点头。

    “确实标致,这五十万花得值。”

    阮念安浑身汗毛倒竖。

    “舅舅,我下午回市里,明天还有工作。”

    “不急,吃了饭再走。”

    舅舅笑得满脸褶子,回头招呼,“给念安盛碗粥,刚熬好的,养胃。”

    小表弟踮脚给她端了碗白粥,仰着天真的脸问。

    “姐姐,你是不是不走了呀?”

    阮念安揉他脑袋:“走,姐姐下午就走。”

    “噢。”小家伙几口啃完苹果,一溜烟跑出去玩了。

    阮念安端起粥碗,喝了两口。

    头有点晕。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舅舅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妈妈当年还留了点东西在书房,你来,我拿给你。”

    阮念安没多想,跟着他走。

    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

    咔哒。

    落锁。

    阮念安猛地转身,疯了一样去拉门把手,纹丝不动。

    “舅舅?!”

    “省点力气吧。”

    门外,舅舅的声音像换了个人,温情的面具撕得粉碎。

    “你爸妈都没了,我是你亲舅舅,你的婚事我做主。”

    “王家小儿子看上你了,五十万彩礼,对得起你这张脸。”

    阮念安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王悦要嫁傻子吗?

    原来从头到尾,那个“姐姐”就是她!

    “粥里下了药,乖乖等着,王家人一会儿就来接你。”

    舅妈尖利的嗓音刺进来,带着得逞的快意。

    “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真当自己是大小姐?”

    阮念安疯狂拍门,指甲在木门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卖了我妈的画还不够?现在连我也卖?!”

    门外没人回答。

    只有王太太不满的嘟囔和舅妈赔罪的笑声飘进来——

    “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去死不成?”

    “我儿子虽然傻,但也知道挑好看的!”

    阮念安背靠着门滑坐下去。

    药效上来了,视野开始旋转,四肢软得像棉花。

    她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疼得眼泪瞬间涌出来,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

    手机。

    她疯了一样摸口袋,翻包——没有。

    不知道被他们什么时候拿走了。

    顾瑾舟。

    她昨天答应过他,上车前发消息。

    现在消息发不出去了。

    他会找她吗?还是以为她闹脾气不回来了?

    阮念安滑坐在地,指尖死死抠着门板。

    头越来越沉,药效在血管里烧,像有人在脑浆里搅。

    视线开始发虚,天花板在晃。

    不能睡。

    睡了就完了。

    她目光一扫,落在梳妆台上的不锈钢剪刀。

    几乎是扑过去的。

    冰凉的金属握在手里,她毫不犹豫地在左臂内侧划了一道——

    “嘶……”

    尖锐的疼让她倒吸一口冷气,混沌的大脑骤然清醒。

    她冲到窗边,推了推,焊死了。

    二楼。

    楼下是草坪。

    阮念安抄起梳妆台的木椅,狠狠砸向玻璃窗。

    哗啦——

    碎裂声在夜里惊心动魄。

    她顾不上满地的碎渣,踩着窗框翻出去。

    玻璃碎片扎进掌心,刮破小腿,血顺着脚踝往下淌。

    她感觉不到疼,只有肾上腺素飙升的战栗。

    闭上眼,往下一跃。

    砰!

    落地的瞬间,右脚踝传来钻心的剧痛。

    完了,崴了,可能断了。

    楼上已经炸开了锅。

    “人跑了!玻璃碎了!快追!”

    阮念安咬碎了一口牙,爬起来就跑。

    一瘸一拐,连滚带爬。

    眼泪糊了满脸,却不敢停,一头扎进浓墨似的夜色里。

    她不敢往亮处去,只能往黑漆漆的山上跑,树多,隐蔽。

    山洞。

    她得找个山洞藏起来。

    撑到明天早上。

    撑到……他来找她。

    中午十二点。

    顾瑾舟盯着手机,屏幕上是给阮念安发的第八条消息。

    全部石沉大海。

    【上车了吗?】

    【阮念安,回话。】

    电话打过去,通了,没人接。

    再打,关机。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震得整个办公室一颤。

    阮念安的手机从不关机,她连充电宝都随身带三个,不可能没电。

    “宿稷!”

    “鼓掌!”

    “查她的定位,现在,立刻!”

    三分钟后,宿稷的声音带着颤。

    “定位还在她舅舅家……出事了。”

    “她两个舅舅把她妈留下的画全拍卖了,这次骗她回去,是把她卖给了王家那个傻儿子,彩礼五十万,今晚就要把人送过去……”

    顾瑾舟的眼神骤然变了。

    那是一种宿稷跟了他几年,只在极少数时候见过的眼神。

    像是要活剥了谁。

    “备车。”

    “已经在楼下了。”

    顾瑾舟抓起风衣就往外走。

    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阮念安抱着丑丑,笑得眉眼弯弯。

    他不敢想。

    那群人给她喝了什么,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哭,有没有怕。

    他只知道,如果那群杂碎碰了她一根头发——

    他会让王家,还有她那两个狼心狗肺的舅舅,从这地球上彻底消失。

    “再开快点。”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仪表盘指针疯狂右摆,车窗外的路灯连成一道模糊的光带。

    顾瑾舟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眼底猩红一片。

    她答应过,今天要回来。

    她答应过,要给他发十条消息。

    阮念安,你最好给我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