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生子变强?抢娶徐妙云! > 第432章 一锅浓油赤酱的卤味
    那催促声中透着迫不及待,目光里写满了“何必多此一问”

    的埋怨,好似她这番询问纯属多余,平白吊人胃口。

    朱纯立在厨房**边,前堂的喧嚷声浪般一波波涌来。

    他对自己手底出来的东西向来有底——身边这几张嘴,早被养得刁了。

    这回试水的几样熟食,本没备多少,倒让他真切尝到了“本小利大”

    的滋味。

    烤鸭的油润厚利已够惊人,眼前这一锅浓油赤酱的卤味,竟又是另一番天地。

    “掌柜的,前头客人闻着香味都嚷着要尝,这价……该怎么定?”

    张小玉撩开布帘快步进来,袖口还沾着一点酱色。

    赵大成和王家俊一左一右挨在灶台边,方才两人眼盯着那副肚肠从腥臭到醇香的蜕变,此刻神情里半是服气半是痒痒的好奇。

    刘师傅已被支使着再去采买一车原料——他俩已打定主意要亲手学这一招。

    朱纯脑子里卤方子多得像散落的棋谱。

    他清楚,这些浓香一旦飘出店门,整座金陵城的胃口都得跟着晃一晃。

    私心里他更爱蹄髈与鸡爪,啃起来有劲,酱汁渗进骨缝的踏实感,比什么都痛快。

    “这么着吧,”

    朱纯擦了擦手,“这些卤味就当是咱们店的彩头,每日只出一百碟,赶早不赶晚。

    你们也瞧见了,从天蒙蒙亮折腾到这时辰,才得这么一锅——想吃这口,就得肯披星戴月。”

    他算不得勤恳的厨子,既然手里攥住了生钱的方子,便不愿再日日埋首烟熏火燎里。

    赵大成与王家俊交换了个眼神,对掌柜这副撂挑子的架势早已无奈。

    他俩是店里的灶上正手,这些活计本分该归他们,可朱纯不停琢磨新花样,倒像要把他们往前堂的火线上推。

    “掌柜,这利已经厚得吓人了,”

    赵大成捏起一块深褐色的肚片,“就这么一小碟,敢叫一两银子——简直像白捡的钱,您还不踏实?”

    王家俊的目光在朱纯脸上停留片刻,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掌柜的,咱们店里是不是该添些新花样了?依我看,要是能多几样这样的招牌,往后整个金陵城的厨行,恐怕都得跟着咱们的风向走。”

    他说这话时,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从前在灶台边打转,总觉着低人一等,如今回了家,连左邻右舍瞧他的眼神都变了——那目光里掺着羡慕,仿佛他真攀上了什么了不得的门路。

    朱纯摆了摆手,嘴角噙着淡笑:“你们的心思我明白。

    但凡事得慢慢来,好东西给得太痛快,反倒不稀罕了。

    吊着些胃口,往后才有余地。”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这类滋味,将来单独开个铺子专营也未尝不可。

    眼下不过是试水,路还长着呢。”

    正说着,张小玉已端着托盘掀帘而出。

    盘中盛着的吃食飘出一股奇异的浓香,既冲又醇,瞬间攫住了满堂食客的鼻息。

    有人忍不住伸长脖子,喉结滚动,涎水悄悄漫上舌根。

    这些脏腑杂碎经朱纯的手,早已褪尽腥臊,只余下厚重绵长的卤香。

    那气味与寻常人想象中的腌臜物事全不相干,纵使有人知晓它们原先的模样——

    可踏进这“绝味飘香馆”

    的,哪个不是食中老饕?谁会在意食材出身,又谁计较本钱几何?只要滋味对了脾胃,银钱便不是银钱,不过是换取痛快的一场交易。

    能在此处落座用膳的,本就不是寻常百姓。

    自开店那日起,这馆子的门槛便暗暗设得高——若非如此,那些贵人名流,又怎会频频屈尊踏足?

    前厅人声喧沸,朱纯却独自坐在后间,窗外的热闹仿佛隔着一层薄纱。

    今晨这一试,成了。

    他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悄然落地,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金陵人的口味向来清雅,而他这浓油赤酱、大开大合的滋味,倒像一把钝刀,劈开了另一种活色生香的江湖。

    若要再往前一步,朱纯心里清楚,成功的契机已变得渺茫。

    正当他在后厨反复琢磨几道新菜的配比与火候时,一名小太监忽然踏进了店门。

    朱纯抬眼望去,不由得一怔。

    宫里那些有头脸的宦官,他大多认得,平日也能说上几句话。

    他对这些人向来客气——毕竟朱元璋身侧的那位王公公,可谓权倾内廷。

    朱纯与他交情不浅,因而眼前这张生面孔,倒让他生出几分意外。

    那小太监脸上堆着笑,细声细气地开口:“陈老板,总管请您往宫里走一趟,您看可方便?”

    朱纯手上动作未停,脑中却已转过几道弯。

    他面上仍带着笑,语气却透出些为难:“这位小公公,不知总管召见所为何事?您瞧我这店里实在脱不开身,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

    他心底暗暗回想这几日的言行,是否无意中开罪了哪位贵人,或是怠慢了王公公那边——毕竟宫中已有好些时日未曾传唤他了。

    小太监像是瞧出他的顾虑,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陈老板放宽心,总管特意交代了,这回是好事,您不必多想。”

    听他这般说,朱纯知道推脱不得。

    转身朝柜台后的王家俊与赵大成嘱咐几句,便随那小太监出了门。

    入宫前他仍习惯性地整了整衣襟、净了净手——身为厨子,他总不愿带着一身烟火气面圣,那是对天子的不敬。

    踏进宫院,远远望见王公公的身影立在廊下,朱纯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王公公,您这一传唤,可叫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上前几步,苦笑着拱手。

    王公公抬袖虚扶了他一把,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瞧你这点胆子。

    放心,是皇上忽然念起你做的菜了,这才叫你来一趟。”

    朱纯将对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随即摇起头来。

    他太清楚这位王内侍的脾性了。

    若只是寻常小事,这位绝不可能特意指派一名小宦官前来——随意传句话便足够了,何须这般郑重其事?

    他将王内侍引至僻静处,悄悄递过一份礼金,这才低声探问:

    “公公,究竟出了什么岔子?您就透个底给我罢,这般吊着实在叫人心里发慌。

    您瞧我这模样……再忧心下去,往后还不知会怎样。

    求您行个好,给句明白话可好?”

    他边说边用袖口拭着额角的汗,眼神里交织着疲惫与恳切。

    平日里朱纯待这位内侍可谓周到至极——老话常说**易见、小鬼难缠,这道理他始终记在心底。

    王内侍瞧着他这副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往日总觉得朱纯是个无所畏惧的人物,如今看来,这位也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

    虽然未必真要拿捏他,但这样的机会总归值得善加利用。

    “咱家就同你直说了罢。”

    王内侍压低嗓音,“是有桩事要与你商议。

    再过几日,倭国的使团便要抵达京师了。”

    “什么?”

    朱纯猛地抬眼,“那些浪人竟敢前来?他们在东南沿海屡生事端,如今怎有脸踏足大明疆土?”

    旧日的国仇家恨瞬间涌上心头。

    即便此时倭国势力尚未壮大,但他们在沿海滋扰生乱的行径从未停歇。

    此番突然遣使前来,背后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谋划。

    朱纯几乎能预见这些人踏入大明疆域后将掀起怎样的**。

    王内侍观察着他骤然紧绷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莫非这些海外来客,早已与朱纯结下过什么梁子?

    朱纯立在廊下,檐影斜斜切过他的肩头。

    王内侍的话像初冬的薄霜,一层层覆在他耳畔。

    “你觉得他们不好?”

    老内官的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这回可是捧着盟书与贡礼来的。

    陛下已预备用印,叫你张罗宴席,是给两边一个体面。”

    朱纯终于明白晨间那小太监为何欲言又止。

    他心底那点惶惑此刻散尽了,只剩一股沉甸甸的冷硬。

    倭使的面目在他记忆里从未模糊——那些跨海而来的船队,曾在沿岸村落留下焦土与哭嚎。

    如今要他将砧板上的菜蔬雕作牡丹,将灶火调成春风,去喂饱那些人的肠胃?

    “王公公,”

    朱纯抬起眼,“这差事……我接不了。”

    他话音不重,却像石子坠进深潭。

    “早些年他们在咱们土地上做的事,您应当也听过。

    抢粮烧屋,刀尖挑着婴孩的襁褓——这样的人,配坐在咱们的殿上吃我调的羹汤么?”

    王内侍早料到他这般反应,枯瘦的手在袖管里捻了捻。

    陛下确实看重这次倭国献上的珊瑚与银矿契书,**风仪总要摆得周全。

    可看着朱纯绷紧的侧脸,他反倒低低笑了一声。

    这执拗里头,竟晃着点叫人感慨的光亮。

    “你的心思,咱家明白。”

    老内官向前踱了半步,声音压得更沉,“可陛下定了主意的事,便是山也得移开。

    你只管将宴席办得风光,其余莫问,莫想。

    真要拧着来……”

    他顿了顿,目光往宫墙那头一掠,“那就是给自个儿找不痛快了。”

    朱纯喉结动了动。

    那股堵在胸口的愤懑翻涌着,却撞上了一堵更高的墙。

    是了,他再得脸也不过是个厨子,宫墙里的恩宠薄得像张宣纸,风一吹就簌簌响。

    皇命坠下来,谁又能弯腰捡起来扔回去?

    廊外忽然掠过一阵风,吹得他袖口微微发颤。

    半晌,朱纯肩背松了下来,那是一种认命般的疲沓。

    他转向老内官,扯出个极淡的笑。

    “谢公公提点。”

    他声音有些干,“这差事……我接便是。”

    朱纯搓了搓手指,眼底掠过一丝精明的笑意。”替宫里张罗宴席,我自然得使出浑身解数。

    只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身子微微前倾,“这酬劳该怎么算?我的价码您是知道的,何况是宫里的赏赐,总不会薄了吧?”

    王公公瞧着他又露出那副钻钱眼里的模样,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堵。

    这贪财的嘴脸他看一次恼一次,偏生眼下还真离不了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