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别抖啊,会不会盛,勺子给我,我自己盛饭。”抢勺子是个老婶子了,那些年轻媳妇虽然懒,但却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负责盛饭的李婶子直接怒了,一把又把勺子抢了回去:“抢啥抢,饿死鬼投胎?”
“滚到后面去,这可不是你们村里儿,少在老娘面前横行霸道。”
“今儿这饭老娘还就最后给你盛了,爱吃就吃不吃就滚。”
“信不信老娘把张管事喊来,你这活儿还想不想干了?”
被落下脸面的张婆子也不是好惹的,一手掐腰,一手指着盛饭的婶子破口大骂:“你他娘的,以为你是谁?还找张管事,张管事是你儿子还是你孙子?”
“你说叫就叫啊,你一个臭做饭的死老婆子,还敢在老娘面前耀武扬威,信不信老娘撕了你的嘴。”
几个护院,听到这边有吵闹声,便一起走了过来:“吵啥吵,还想不想干了?”
张婆子看到护院来了,立刻怂了下来:“指着盛饭的婆子说这老婆子不讲理,老娘……不是,我最先玩的,她凭啥叫我最后打饭?”
李婶子也不受这窝囊气,更不可能让她颠倒黑白:“这群人一进来就闹哄哄的,还抢走老娘的打饭勺,轮着大勺就在锅里挑肥拣瘦,她把肥肉都盛到她自己碗里了,人家后边来了还吃不吃了?”
护院听着李婶子的话,一双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大声呵斥:“到后边排队去,你最后盛。”
张婆子不服气,但也不敢说什么,她的确怕事情闹到张管事面前把她撵走。
张婆子恶狠狠的瞪了李婶子一眼,不情不愿的到了最后面,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只不过不敢太大声。
饭菜一碗一碗盛出去,轮到张婆子的时候,锅里就剩一点白菜帮子了,气得她再次叉腰大骂:“你个老骚货,你她娘的就是故意的。”
李婶子一勺子抡过去,她就是故意的,一个肉沫都不给她剩下,这种泼妇只配啃白菜帮子。
“你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两人闹哄哄的,被一个管事过来呵斥一顿才算消停下来。
吃完晌午饭后,陈氏和大部分勤劳的女工便又回到自己的织机前继续织布,一点休息的意思都没有。
倒是芳草和张婆子那几个懒货,一边闲聊一边看众人的笑话。
“你说他们傻不傻呀,也不知道一个个拼的什么劲?”
“想表现表现呗,可显着她们了,累死了活该。”
“是啊,一个个死脑筋,爱干就多干点吧,反正最后工钱都一样。”
“她们多干点咱就能少干点!”
很快几个管事又开始一趟趟巡逻了,芳草几人这才装模作样的开始织布,也不敢表现的太过分。
到了晚上下工时间,芳草几人本想趁乱把自己织出来的布匹交上去就可以回家了,岂料乔南栀突然来了。
芳草小声嘀咕着:“那个瘸子又来了,他到底谁呀,这都到下工时间了,他来干啥?”
“就是,耽误咱们的下工时间,我还着急回家给娃子们做饭哩。”
张提走到乔南栀面前恭敬的弯腰询问,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众人这才知道那瘸子比张管事身份更高,连厂里最有权利的张管事都要对她点头哈腰。
接着便听到张管事开口:“大家安静,接下来听我的安排有序下工。”
“有没有人织出三匹布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去看陈氏,把真的盯得浑身不自己,只见她紧张的摇头:“我……我没有,我还差一寸,才……才够三匹布。”
张提满意的点点头:‘行,把布交上来,你可以下工了。”
陈氏一脸忐忑的抱着两匹布交了上去:“张管事,剩下那匹还剩下一点就织完了,要不我织完再回去?”
“现在取下来尺寸不够。”
张提笑呵呵的开口:“先交两匹,剩下的明日接着织,不用取下来。”
陈氏紧张的点点头,然后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她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多人盯着过。
张提开口:“你可以回家了。”
“是。”
就在陈氏要走时,乔南栀开口了:“这位婶子请稍等,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宣布,你可以到外面先等着。”
陈氏发现说话的人是昨日鼓励她的人,感激的看她一眼,便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张管事,继续吧。”
张提再次开口:“能交上来两匹的都上来吧。”
这次话音落下,厂子内几乎一大半的人都站了起来,并且自觉排队把手中的布匹交上去。
剩下的人都慌了,有些还差一点就能织完两匹布的人便疯狂的补救,只求等前面的队伍交完布料后自己也能织出来两匹然后交上去。
可是芳草等人看着自己第二匹布就只织了一个开头,这咋补救?
她们本想着能交上去一匹就能交差了,毕竟也有好些手慢的人织不完两匹,到最后还是只能交上去一匹布。
所以她们也交上去一匹,并不会引起不满,但现在这样一个个点着名下工,这就让她们傻眼了。
张婆子慌的不行,指着芳草骂道:“小蹄子,你不是说那些管事的跟咱一样就是领工钱的,根本不管事儿,现在这咋整?”
“就是,俺们要是被管事撵走了,你赔俺们工钱,赔八百文。”
“八百文算啥,老娘三年后才满四十岁,满打满算老娘还能在厂子里干三年,你得把这三年的工钱都给老娘补上。”
张婆子说着竟然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了:“一个月八百文,一年十二月,三年就是三十六个月,你赔老娘三十六个八百文。”
她不知道三十六个八百文是多少银子,但八百文还是能数清楚的,这账错不了。
几人见张婆子这么算也都来了精神,对啊,要是她们被厂子撵走了,就去找芳草要工钱,都是这懒蹄子嘴贱挑唆的。
芳草鼻子都快气歪了,啪的一下扔掉手中的棉线:“赔个屁,关我啥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