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大家都学的很吃力，因为这些都是熟练的女工，可就是因为越是熟练越是难以改掉之前的织布习惯，她们的手和眼都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所以她们总是频繁出错。
反而那些平时没她们熟练的年轻媳妇、年轻闺女们上手更快，脑子更活，更能适应这种新的织布机。
乔南栀被小桃推着轮椅进厂子的时候就看到许多年纪大织工们手忙脚乱，脸上都是挫败的表情。
她的到来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毕竟大家都慢着学习呢，根本没心思看别的。
更何况乔南栀来的很低调，没有一大群人跟随，自然不会引起轰动。
张提跟在她旁边小声跟她介绍着女工们的情况，还指了指其中一个表情沮丧都快急哭的妇人。
那妇人正好看到张提用手指她那一下，心里更着急了。
张管事该不会是看她太笨，想撵走她吧？
实际上张提是在给乔南栀介绍陈氏，说她是十里八村织布最快的。
结果就这一指差点把陈氏给吓哭。
乔南栀挥挥手，示意张提离开，她要自己巡视一圈。
“小桃，推我过去。”
小桃推着乔南栀到陈氏面前，语气温和的开口：“婶子别急，慢慢来，你越是着急就越是出错。”
“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是熟能生巧的，咱先保证不出错，然后再追求速度。”
“只要学会了就行，厂子不会因为你比别人慢一些就开除你，但你不能为何追求速度就一直出错，这样反而会不停的返工，更加耗时。”
“刚刚张管事说你是十里八乡织布最快的，我相信你学会新织机后依旧是最快的。”
“张管事说他很看好你，所以不用着急，慢慢学，咱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可以学。”
陈氏听到乔南栀的鼓励后，感激的点点头，急躁焦虑的心情也缓解许多，强行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慢下来，织一下看一眼，先保证自己不出错，在慢慢的练习手速。
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来，果然不出错了，但只要她尝试着加快速度还是会出错。
不过她不沮丧，会出错证明她还没熟练，等熟悉后就不会出错了。
渐渐的有人熟练后，开始惊叹新织机的速度，比他们用的老式织机快的不是一星半点。
“照这样的速度，我岂不是一天就能织出一匹布？”
“这也太快了。”
“一匹布算啥，我感觉我一天能织出两匹布。”
“陈嫂子是咱这里织布最快的，她要是熟练了，岂不是一天能织出来两匹半？”
“咱们可要多练练，不能再被她比下去咯。”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嗤笑一声：“婶子们，你们是不是干活干傻了，咱的工钱是按月算的，不管你干多干少，只要每天干够五个时辰，一个月都是八百文，你们有啥可比的？”
“干的多又不多发工钱，咱就慢悠悠的干，轻轻松松一个月八百文不好吗？”
“省点力气还能给自己家里多干点活，这不好吗？”
几个婶子面面相觑，有些人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有些人觉得她这是偷奸耍滑。
“芳草，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人家给咱发那么高的工钱，又让咱用这么好的织布机，咱要是还两三天织出来一匹布，这不是坑人吗？”
“再说了，人家老板又不是傻子，又是花钱盖作坊，又是买新织机，还该咱发这么高的工钱，人家不就是想让咱多织布吗？”
“你不好好干，小心老板把你撵出去，你哭都没地方哭。”
芳草不屑的冷笑一下，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憨货，一辈子当老黄牛的命，累不死你。”
“你能吃苦就多吃点，保证你有吃不完的苦。”
虽然她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旁边的婶子听到了，那婶子气的一撸袖子就想教训她，小蹄子嘴真贱。
“桂花婶，你可别跟她吵，这是作坊可不是村儿里，小心张管事把你俩都撵走。”
桂花婶听到这话也不敢叉腰骂人了，硬生生的把怒火憋下去，等回到村里再跟这小蹄子算账。
这一幕都落在不远处的乔南栀眼里，她冷冷一笑，还真是都哪里都有这种偷奸耍滑、自作聪明，又不知足的人。
“小桃，去给张提说一声，让他多盯着那个芳草的，她若真的偷奸耍滑就开除她。”
“是。”
小桃回来后又看了看芳草的方向，她还在慢慢悠悠的磨洋工。
不过现在所有人都在学习阶段，慢是正常的，她也不好说什么，否则对方肯定有借口。
若等明日正式工作后，大家都能一天织出两匹布，只有她偷懒织出来一匹布才有机会开除她。
当晚大家回去时，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嘴里说着新织机多厉害，一天能织几匹布之类的话题。
到了第二日正式上工，几乎所有人都是牟足了劲头、撸起袖子加油干，但也有少数人跟芳草是一样的想法，慢悠悠的偷懒。
一上午的时间大多数都织出了一匹布，只有她们是半匹。
期间也有来回巡视的管事，偷懒的人见管事来了立刻紧张起来，加快手上的速度，等人一走就有放慢了速度。
芳草得意的说道：“我就说吧，那个管事跟咱一起都是拿工钱的，混一天是一天，他们来回转圈就是做做样子罢了，不会真的管谁干的多，谁干的少。”
“他们若真的看下去，早就说了，这不也没说吗？”
“你看陈氏和张桂花婶子那几个老婶子，跟不要命了一样，真不知道她们咋想的，干自家活都没见她们这么起劲，真是憨货。”
旁边几个偷懒的人一听，就越发没有心理负担了。
“开饭了，都下工吧。”随着食堂小厮的一声喊，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起身往饭堂走去。
那几个懒货听到放饭的消息一改懒散的姿态，倒是冲到了最前面。
“呦呵，还有肉呢？”
“啧，闻着都香，我都多久没开荤了。”
“给我多盛点肉，我要肥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