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达索集团的总部在拉德芳斯商务区,一栋灰蓝色的玻璃大楼。

    皮埃尔在大堂接的我。

    “陆先生,见到你很高兴。总裁先生在等你。”

    达索集团的总裁是一个头发灰白的法国人,叫贝尔纳·杜瓦尔。六十岁出头,精瘦,握手的力度很大。

    “陆先生,皮埃尔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你们在莫桑比克的那个工业园项目,在我们公司内部评价极高。”

    “谢谢杜瓦尔先生。”

    “但我需要坦诚地告诉你——你的竞争对手很强。中建方面已经来过两次了,方案做得很详细。”

    “我不怕竞争。”????????????

    杜瓦尔笑了。

    “那好,我给你两个小时,展示你们的方案。”

    两个小时。

    我用了一个半小时讲方案,半个小时回答问题。

    方案的核心不是价格,不是规模,是执行力。

    我把非洲项目的每一个节点都摆了出来——从动工到交付,每一阶段的实际进度和原计划的对比。提前六个月完成、成本节省两个多亿、零质量事故。

    “杜瓦尔先生,华恒不是最大的公司,但我们是最能打的团队。”

    杜瓦尔靠在椅子上,看着投影上的数据。

    “你的团队有多少人?”

    “核心骨干十二人,在非洲磨合了三年。扩展团队可以在两个月内组建完毕。”

    “你亲自带?”

    “我亲自带。”

    他跟旁边的几个高管交换了一下眼色。

    “陆先生,给我们一周时间。下周三之前我会给你答复。”

    “好。”

    临走的时候,杜瓦尔叫住了我。

    “陆先生,有一件事我想确认。”

    “请说。”

    “如果我们选择华恒,你能保证这个项目的决策权在你手上,不会受到公司内部其他人的干扰?”

    他显然知道了许振华的事。????????????

    消息传得真快。

    “杜瓦尔先生,华恒海外子公司的管理团队由我全权负责。内部问题已经解决了。”

    “那位副总裁——”

    “已经离职了。”

    他点点头。

    “好。期待我们的合作。”

    从达索出来,巴黎正在下雨。

    我站在大楼的门廊下,看着雨幕。

    三年前,我在非洲的荒地上看暴雨。那时候工地的帐篷漏水,我穿着雨衣蹲在沟渠边指挥排水,身上全是泥。

    三年后,我站在巴黎拉德芳斯的写字楼前面看雨。

    同样是雨,感觉完全不同。

    手机响了,是陈总。

    “谈得怎么样?”

    “有戏。他们给一周的答复期。”

    “好。你在巴黎多待两天,把法国那边的分包商也见一见。预算不限。”

    “明白。”

    在巴黎多待了两天,见了三个法方的潜在分包商。

    回国的飞机上,我闭着眼想了很多。

    如果三年前没有去非洲,我现在是什么样?

    大概还是那个月薪一万二的工程师,住在那个小两房里,每天忍受刘芳的冷言冷语,看着宋清婉越来越疏远的眼神,默默咽下所有不甘心。????????????

    甚至可能——根本不会发现她出轨。

    继续被蒙在鼓里,继续做一个没有尊严的丈夫。

    想到这里,我睁开了眼睛。

    非洲那三年,不只是让我赚了钱、升了职。

    它让我变成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一个不会再忍的人。

    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国内时间深夜。

    打开手机,一堆消息涌进来。

    其中一条是周远的。

    “沉哥,赵明远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