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的消息很简短,但附了一条本地新闻的链接。
《涉嫌合同诈骗,某建材公司法人代表被刑拘》
文章没有直接点名,但描述的公司规模、业务范围、涉案项目——就是恒远建材。
法人代表赵明远,因涉嫌在多个工程项目中以虚假资质骗取合同,金额累计超过八百万元,被警方在外省抓获。
八百万。
他在华恒这边只是冰山一角。原来他在其他项目上也是同样的套路。
新闻评论区已经很热闹了。
“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
“建材行业水太深了。”????????????
“听说他是被华恒的供应商审核给牵出来的?”
算是吧。
我的审核报告把他的造假行为公开后,其他合作方也开始自查,一查就查出了更多问题。举报信接连送到了市场监督局和公安局。
推倒了第一块骨牌的人是我。
但后面的每一块,都是他自己立起来的。
第二天一早,周远约我喝早茶。
“沉哥,你知道赵明远被抓的时候什么德性吗?”
“不知道。”
“在一个小县城的旅馆里,身上就剩三千块钱。那辆宝马——就是用你的钱付首付的那辆——被银行收走了。”
“嗯。”
“你怎么这么平静?”
“因为这跟我没关系。他犯法是他的事,司法会处理。”
“那宋清婉呢?她现在——”
“别提她了。”
“行吧。”
周远喝了口茶,换了个话题。
“你的巴黎之行怎么样?”
“还在等结果。”
“两百亿的项目。你要是拿下来了——”
“先别说拿下。没定就不算。”????????????
“你现在这个心态,真的不像三十二岁的人。”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下午回到公司,张磊递来一份报告。
“陆总,赵明远被抓之后,恒远建材那边已经开始清算了。有两个债权方联系到我们,问华恒是否要追偿恒远之前在行业里造成的名誉损失。”
“不追。公司没有实际名誉损失。他的事让司法来办就行了。”
“明白。”
又过了一天,周三。
巴黎那边的答复如约到了。
杜瓦尔亲自打来的电话。
“陆先生,我们的评审委员会已经做出了决定。”
“请说。”
“华恒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被确定为中法西部基建项目的中方合作伙伴。”
我握着电话的手没有抖。
但心跳确实快了半拍。
“杜瓦尔先生,谢谢。”
“不用谢。你的方案是最有说服力的。下周一,我的团队会飞到中国,我们正式签订合作框架协议。”
“华恒欢迎你们。”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
两百三十亿。
拿下了。????????????
我拿起内线电话。
“陈总,达索定了。选的是我们。”
对面安静了三秒。
“好!”
那天晚上,陈总请整个子公司团队吃了一顿饭。
酒过三巡,陈总站起来举杯。
“今天这顿饭,是庆功宴。但不只是为了达索这个项目。是为了——”他看着我,“一个三十二岁的年轻人,用三年时间走了别人二十年的路。”
所有人举杯。
我站起来。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非洲三年,在座有八个人跟我一起扛过来的。以后的路更长、更难。但只要这个团队在,没有我们打不下来的仗。”
“干了!”
那天晚上喝了不少,但脑子一直是清醒的。
回家的路上,出租车经过那个路口——我当初跟宋清婉在等红灯时对视的那个路口。
红灯。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车道。
没有白色宝马了。
绿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