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整,我坐在了陈总办公室。
把皮埃尔发来的资料打印出来递过去。
陈总看完之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两百三十亿人民币的中法联合基建项目,西部三个省份的交通基础设施——这不是普通的商业项目。这涉及国家层面的合作。”
“是。所以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拿出一套完整的方案。”
“竞争对手有谁?”
“目前知道的有三家:中建系的一个子公司,一家央企,还有一个民营巨头。”
“我们在这里面算什么?”
“论规模,我们排最后。但论海外项目经验和合作方关系——我们有优势。达索那边是我们的人主动推荐的,这是其他三家没有的。”
陈总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
“小陆,你知道这个项目对华恒意味着什么。”
“知道。”
“如果拿下来,华恒跻身国际玩家行列。如果拿不下来——”
“不存在拿不下来。”
他看了我一眼。
“你的方案呢?”
“三步走。第一,下周我飞一趟巴黎,跟达索总部面谈。第二,同步联系西部三个省份的基建主管部门,了解他们的真实需求。第三,出一套差异化竞标方案——我们不拼规模,拼执行力。八十亿非洲项目提前六个月完成的案例,就是最好的名片。”
“经费?”????????????
“前期差旅和方案准备,五百万以内够了。”
“批了。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一。”
“行。我把集团最好的方案团队调给你。”
从陈总办公室出来后,我开始密集地做准备。
联系达索方面确认会谈时间,安排翻译团队,整理华恒过去三年所有海外项目的业绩资料。
忙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洗完澡刚准备躺下,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门口站着刘芳。
她的眼睛是肿的,一看就哭过很久。
“陆沉……”
“刘阿姨,这么晚了,什么事?”
“清婉生了。”
我愣了一下。
“早产。今天下午。”
“孩子和大人呢?”
“大人没事。孩子在保温箱里。”
她的声音在抖。
“赵明远跑了。他的卡里一分钱都没有。医院催着交住院费……”????????????
“多少钱?”
“孩子在保温箱里一天要两千多。加上清婉的住院费……我们实在——”
她哽咽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曾经嫌我穷、嫌我不够格、当着所有亲戚说女儿是“下嫁”的女人。
现在她站在我的门口,求我帮忙给另一个男人的孩子付住院费。
讽刺吗?
讽刺。
但人命不是用来讽刺的。
“保温箱里的孩子,需要住多久?”
“医生说至少两周。”
“我出这笔钱。”
刘芳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但我有条件。”
“你……你说。”
“这笔钱是借的,不是给的。等宋清婉身体恢复了,让她自己还。”
“好好好!我一定让她还!”
“第二,从今天起,你们不要再来找我。这是最后一次。”
刘芳拼命点头。
我转身进去,转了五万块到她的账上。
“够了。”????????????
“够了够了。陆沉,谢谢你——”
“走吧。”
关上门,我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五万块。
对现在的我来说不算什么。
但这笔钱买来的,是彻底的清白和了断。
从此以后,宋清婉的人生跟我再也没有一丝关联。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机票预订页面。
下周一,巴黎。
该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