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我把临时股东大会的材料整理了三遍。
每一份证据都确认了原件和备份。
鑫达建材的股权结构图、许文韬的持股证明、不合格钢材的第三方检测报告、以次充好的进货记录追溯、孙浩泄露内部文件的邮件记录——
一共四十七页,每一页都足以让许振华交出位子。
周一上班,李文斌照例来我办公室汇报行政工作。
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事情之后,他“随意”提了一句。
“陆总,听说宋清婉住院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跟工作无关。”????????????
“我就随口一提。您的私事我不多问。”
他起身准备走,又回头说:“对了,许总周三有个安排,想跟您一起吃个饭。”
“周三我有事。”
“什么事?”
“你不需要知道。”
他走了。
我拿出手机,给陈总发了条消息:“李文斌知道周三的事。许振华可能会提前有动作。”
陈总回:“沈老那边已经通知了所有股东。法务也准备好了。你安心。”
周二晚上,我在家里最后过了一遍发言稿。
十点钟,门铃响了。
打开门,我真没想到来的是这个人。
宋清婉。
她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外套,脸色苍白,肚子大得吓人。
“你怎么出院了?”
“我签了免责书自己出来的。”
“赵明远呢?”
“我们吵架了。”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陆沉,让我进去坐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犹豫了一秒。????????????
让她进来了。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她大着肚子站在走廊里万一出事,又成了我的责任。
她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间房子。
“装修得真好。”
“有事说事。”
“我跟赵明远分手了。”
我没说话。
“他根本不是为了我来找你的。他就是想要你的钱。他的公司快撑不下去了,银行要他还贷,他到处借钱——”
“这些跟我没关系。”
“陆沉,我知道这些都跟你没关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求你复合。”
她低下头。
“我就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你花了三年时间才想明白这三个字?”
“不是三年。是看到那篇新闻才想明白的。八十个亿的项目……陆沉,你在非洲的时候,是不是很辛苦?”
“嗯。”
“我一次都没关心过你。”
“嗯。”
“你每个月打给我的钱,我都花在了赵明远身上。他的车是用你的钱付的首付。”
这个信息倒是新的。????????????
我每个月给她打五千块家用,三年就是十八万。
十八万,够一辆宝马3系的首付了。
“还有呢?”
“没了。我就想告诉你这些。”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陆沉,如果人生能重来——”
“不能重来。”
“我知道。”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我坐了很久。
然后打开电脑,把发言稿又看了一遍。
明天,先解决公司的事。
至于宋清婉——她的人生,跟我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