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九点,临时股东大会在集团总部三楼的大会议室召开。
沈老坐在主位上,陈总在他右边,我在左边。
许振华坐在对面,神情一如既往地镇定。
李文斌也来了,坐在许振华身后。
除了他们,还有十二个股东或股东代表。
沈老开口了。????????????
“今天的临时股东大会有一个议题:审议华恒集团高管涉嫌利益输送的问题。由海外子公司总经理陆沉做情况汇报。”
许振华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我站起来,打开投影。
第一页:鑫达建材的股权结构。
“鑫达建材是滨江新区项目的中标供应商之一。该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许文韬,是集团副总裁许振华先生的儿子。持股比例百分之十五。”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议论。
许振华坐直了身子。
“陆沉,我儿子的投资行为跟我无关。”
“别急,许总。请看第二页。”
第二页:鑫达建材的供货记录和第三方检测报告。
“鑫达建材在供货过程中,以小厂的劣质钢材冒充合格品,实际强度偏差达百分之九点二。第三方独立检测机构的报告在这里。”
“第三页:鑫达建材的进货成本和供货价格对比。差价中包含了大约两千万的不当利润。许文韬按持股比例可分得三百万。”
我转向许振华。
“许总,鑫达建材是您在评标委员会上投票通过的。而您的儿子是这家公司的股东。按照集团的利益冲突管理规定,您应当在评标前主动申报利益关联并回避。但您没有。”
许振华的手按在桌面上,指关节发白。
“第四页。”
“这是我们公司内部员工孙浩向外部泄露机密文件的邮件记录。孙浩的姐姐嫁给了许总的外甥。邮件内容最终流向了恒远建材——也就是之前被我们淘汰的那家公司。”
“第五页:此前网上那篇攻击我们招标流程的文章,发布账号虽然是匿名的,但我们通过技术手段追踪了IP地址和注册信息。注册手机号归属人是赵明远。而赵明远跟许总的关系——这是他们在一个行业酒会上的合影。”
我合上投影。
“以上就是全部材料。原件和备份都在这个档案袋里,在座各位可以随时查阅。”????????????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许振华缓缓站起来。
“陆沉,你这是在构陷我。”
“许总,每一份证据都有出处和验证链。如果您认为是构陷,可以走司法途径。”
他转向沈老。
“沈总,您不能听这个年轻人的一面之词——”
沈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许,证据摆在这里。你是要自己辞职,还是让股东大会投票?”
许振华的脸彻底白了。
投票结果:百分之六十七的股份赞成免除许振华副总裁职务。
同时决议:终止与鑫达建材的合同,追究违约责任。将许文韬涉嫌商业欺诈的线索移交司法机关。
散会后,许振华一个人坐在位子上没动。
李文斌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许振华停下脚步。
“陆沉,你赢了。但你要记住,商场上没有永远的赢家。”
“许总,我不追求永远赢。我只追求每一次都赢。”
他没有再说话,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陈总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干得漂亮。”
沈老也过来了,看着我笑。????????????
“三年前我说给你一个交代,现在算是交代了吧?”
“算了。沈老,谢谢您。”
“别谢我。你凭本事吃饭,不用谢谁。下次请我喝茶就行。”
老人家笑着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三年前,我从这座城市出发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现在——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银行APP。
工资、奖金、股份分红,加上这次的项目绩效——
余额:一千一百二十万。
一千一百二十万。
三年前的我,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
我收起手机,走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