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飞驰人生:开局在山路遇见张驰 > 第307章 练习即是试探
    下午两点整,赛道第二次开放练习的发车信号灯从红色跳成绿色。

    二十台SU9 Ultra同时从维修区通道滑出,深蓝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幽光,尾灯拖成二十道深红色的光带,无声地涌进大直道尽头。

    没有引擎轰鸣,只有二十组三电机同时发力的低频嗡鸣,那声音不像内燃机那样撕裂空气,而是从赛道表面传上来,透过碳纤维单体壳的底板,沿着座椅骨架一路灌进脊椎骨。

    陈哲远在座舱里打了个哆嗦,不是冷,是这台车在满功率输出时的振动频率恰好跟他自己的心跳撞在了一个拍子上,他吸了一口气,把方向盘握紧,盯着前面赵一凡的车尾。

    33号。

    那个号码的人他看了好几年,每次总是出现在他的副驾上,今天出现在他的正前方他还有点不适应。

    赵一凡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让陈哲远牙根发痒的从容:“第三段高速变节奏弯,你跟紧我走线,别急着超,先学,再打。”

    “谁说我要超你了。”

    陈哲远条件反射地怼回去。

    “你从发车到现在每两个弯就往外线探一次头,你以为我在后视镜里看不见?”

    陈哲远闭嘴了,他的右脚下意识地松了半厘米电门,SU9 Ultra的动能回收系统瞬间介入,车身微微一沉,他确实在每个弯都在试探赵一凡的外线,只是没想到赵一凡连这点小动作都能从后视镜里读出来。

    林澈在第三位,把前面两台车的博弈看得一清二楚。

    赵一凡的走线是教科书级别的老派风格,每一个入弯点都提前半个车身开始减速,刹车力度的曲线平滑,出弯转速永远比极限值低百分之五,车身姿态稳如老狗。

    但这种走法有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好处:跟在后面的人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个弯的线路都被前面那台车标得明明白白。

    陈哲远跟在赵一凡后面跑了三圈,每一圈,他都在赵一凡的走线上做微调,入弯深半度,方向盘切弯心的时机早零点几秒,出弯电门踩得更狠,他的后轮在第四圈第七弯的出弯点轻微滑了一下,胎温瞬间跳了两度,但他没松电门,让扭矩矢量控制系统自己把车身拽了回来。

    第五圈的时候,林澈注意到陈哲远在第七弯的出弯走线比第三圈精确了将近一个车身的宽度。

    这个人一旦认真起来,学习速度快得不像话。

    文唐杰在第四位,开着他那台77号SU9 Ultra,走线方式跟前面三个人完全不同。

    他不走标准赛车线,每个弯入弯的时候,他的车头总是偏斜半度,像是要往内线多切一点但又没切够,可出弯的时候,这种偏斜角度反而让车身姿态提前回正了,他能比所有人都早半拍踩下全电门,等他出弯冲上短直道的时候,前车的尾流还没来得及散开,他已经贴了上去。

    叶锦龙在第五位,从第三圈开始就在观察文唐杰的走线,跑到第五圈,他按下无线电,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身上的惊讶。

    “文唐杰的圈速已经追上我了。”

    林澈在无线电里回他:“看到了。”

    “他的走线跟你们完全不是一个流派,他是用领航员的方式在开车,我们看弯道是看怎么过,他看弯道是看过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话说得精准,文唐杰在领航员位置上坐了太多年,他脑子里存着的不是“怎么开最快”,而是“怎么开最安全的同时又不慢”。

    每一条赛道在他眼里都是一本路书,每一个弯道都是一段需要提前三百米开始准备的节奏转换,这种思维方式在他握住方向盘之后,变成了一种所有人都没见过的驾驶风格,不是快,是永远不慢。

    张磊在第六圈的时候被李彦超了。

    超车发生在一号弯外侧,李彦的走线精准到他平时分析数据的风格,入弯前算好了张磊的刹车点,提前半秒松电门让出半个车身的空间,然后在外线用更高的出弯速度直接吃掉。

    张磊在无线电里叫了一声,不是生气,是那种被人从背后拍了一掌的亢奋。

    “李彦你连超车都算数据吗!”

    “没算,你的刹车点太明显了,每次入弯前你都会多看一眼后视镜,那个动作告诉我你下一秒要收电门。”

    “你连我看后视镜都分析?”

    “你自己教我的,你说你的后视镜里永远有我。”

    张磊沉默了整整一个弯道的时间,然后他的大嗓门再次炸响在无线电频道里:“李彦你今天必须让我请你吃饭!”

    沈嘉文在第七位,全程没怎么说话,但他的第五圈圈速比第四圈快了零点三秒,第六圈又比第五圈快了零点二秒,不声不响,一圈一圈往上磨,他开车的风格跟他在万利车队时一样,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激进,没有炫技,只有一种被时间打磨得极其光滑的稳定。

    练习进行到第八圈,维修区大屏幕上刷新了实时圈速排名。

    德国车手Markus Weber排在第一,圈速比所有车手的平均速度快了将近一秒。

    叶锦龙回到维修区之后,把遥测平板递给沈嘉文,屏幕上Weber的走线数据被逐帧分解,每个计时段的速度曲线、刹车点、油门深度、方向盘转角全部展开。

    叶锦龙说:“他比我想象的快。”

    沈嘉文刚换下赛车服,拎着他的保温杯,他没立刻回答,眼睛盯着屏幕上Weber在慢弯段的走线曲线图,看了将近两秒才开口。

    “他的慢弯比快弯更快,正赛要注意这一点。”

    叶锦龙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数据,第三计时段的连续低速弯,Weber的出弯速度比全场第二快的车手高了将近三公里每小时,在干地条件下,这个差距足以在每圈拉开零点二秒。

    维修区另一头,林澈和陈哲远并排坐在工位上,头盔还没摘,陈哲远把遥测平板往林澈腿上一搁,手指戳在屏幕上Weber的名字旁边。

    “你看他这个数据。”

    林澈低头扫了一眼。两个呼吸之后他给出了结论。

    “快弯比你快,慢弯比我快。”

    陈哲远把头盔摘下来,头发被汗水压得贴在额头上,表情是那种刚跑完十圈之后特有的亢奋混合着不服。

    “所以我负责快弯,你负责慢弯,合作干掉他。”

    林澈也摘了头盔,搁在膝盖上。

    “合作是队友的事,我们现在是对手。”

    陈哲远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没立刻接话,这个回答让他想起昨天在电梯里他说“临时战略同盟”时林澈那个不置可否的表情,他以为林澈只是在逗他,现在他意识到林澈从头到尾都是认真的。

    这场比赛里,他们不是队友,他们是对手,是在同一条赛道上争夺同一个冠军的两个车手。

    陈哲远把遥测平板从林澈腿上拿回来,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和林澈的名字,两个号码并排,8和27,跟过去每一次比赛一样,跟新星杯、CRC、WRC、APRC每一次发车格上的站位一样,然后他也用一种从CRC时代就没变过的语气回敬林澈。

    “那就比谁先干掉他。”

    林澈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的那一瞬里,维修区通道上的风把谁丢在地上的一张赛道图吹得翻了两翻,但他们谁也没低头去看。

    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林澈洗完澡出来,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躺着一条微信,发件人的备注名是“雷总”,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不是新消息,但消息里带了一个文件。

    《小米汽车达喀尔拉力赛参赛方案(初稿V1.0)》

    微信附言就一行字:“不急,比完看,但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林澈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在床边坐下,点开了文件,第一页是项目概述,第二页是车辆研发规划,第三页是赛段时间线——他翻到第四页。

    第四页的标题是“拟建车手阵容”。

    他的名字和陈哲远的名字并排放在第一行,27号,8号,后面跟着一个方括号里的问号,注释写着“待与车手本人确认”。

    下面还有两行,分别标注着领航员的候选——文唐杰,赵一凡,两个名字后面各有标注,文唐杰的名字后面写的是“林澈指定”,赵一凡的名字后面写的是“陈哲远领航员(WRC现役)”。

    再往下翻,是车辆技术参数对照表、沙地测试环境模拟数据、医疗后勤保障方案,他没再往下细看。

    他退出文档,退到微信主页,又点进去,重新翻到第四页。

    然后他盯着那两行并排的名字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自动息屏了,他按亮,又看了一眼,窗外上海国际赛车场的主看台亮起了夜灯,大直道在夜色中泛着青灰色的光,空荡荡的,没有一台车在跑,但他知道自己刚才在座舱里握着方向盘的时候,脚底下踩着的每一下电门、手上修正的每一个入弯角度,都在指向比这条赛道更远的路。

    手机亮了,这次不是雷总,是陈哲远。

    就一条消息,四个字。

    “你看了没。”

    林澈知道他在说什么,打了另外一行发过去。

    “你的名字在我旁边。”

    过了几秒,陈哲远回了。

    “废话,你的也在我旁边。”

    然后又是一条。

    “达喀尔见。”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