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陈哲远的健康饮食计划正式宣告破产。
林澈到餐厅的时候，陈哲远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面前摆的不是燕麦和水果拼盘，而是一盘堆得冒尖的炒面、两个煎蛋、三根烤肠和一碗豆浆。
他正用筷子夹起一大口炒面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看见林澈端着餐盘走过来，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坐下坐下，今天有你爱吃的那种包子，我刚帮你拿了俩”。
林澈把餐盘放下，看了一眼他面前那盘堆得像小山的炒面：“你不是要健康饮食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陈哲远咽下嘴里的面，拿筷子指了指窗外：“今天小米那边要送正式参赛名单过来，这么大的事我能靠燕麦扛过去？我得补充能量！”
“你补充的是碳水。”
“碳水也是能量！你管我！”
陈哲远又夹了一筷子炒面，嚼了两下，忽然放下筷子，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你说，名单上会不会有咱们认识的人？就二十个名额，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有你不想碰到的人。”
陈哲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林澈，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筷子在蛋黄上戳来戳去：“比如那种特别难缠的，你在WRC赢了他好几次但他每次都不服的那种。”
林澈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你说的这种人，我只认识一个。”
陈哲远的筷子停住了，他抬起头，瞪了林澈一眼：“我没说我自己！我说的是——算了算了，反正名单马上到了，到时候你自己看。”
话音刚落，餐厅门口走进来一个穿小米工作服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印着“XIAOMI”logo的牛皮纸信封。
他扫了一圈餐厅，找到林澈和陈哲远的位置，快步走过来，把信封放在桌上：“林先生，陈先生，这是本次超跑冠军杯的正式参赛车手名单，二十位车手全部确认完毕，雷总说让二位先过目，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陈哲远一把抓起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张打印得工工整整的名单。
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扫，嘴里念念有词：“一号，Markus Weber，德国，GT赛选手……二号……八号，陈哲远，中国，WRC——”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排面还行……二十号，Sergei Petrov，俄罗斯，耐力赛选手……没了？这就没了？”
“你翻过来。”
陈哲远把名单翻到背面，目光扫过那几行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停在某一个名字上，指尖微微发抖。
林澈注意到了那个动作：“怎么了。”
陈哲远没回答，他把名单啪地拍在桌上，用手指戳着其中一个名字：“赵、一、凡！33号！他不是来观赛的吗？他不是只来吃包子的吗？他怎么也报名了？而且根本没跟我说！一个字都没提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引得旁边几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我昨天还跟他聊微信！他一个字都没说！还在问我酒店早餐好吃不好吃！这个人——”
林澈把名单从他手指底下抽出来，继续往下看，然后他也愣住了。
文唐杰，77号。
他把名单放在桌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文唐杰，他的领航员，他的名字出现在车手名单上。
林澈说：“他也报名了。”
“谁？”
“文唐杰。”
陈哲远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介于憋笑和震惊之间的奇怪声音：“他？他不是说飞过来给你加油，但是过安检的时候抱着榴莲被拦了？他也参赛？他开车什么样你见过没？”
“没见过。”
“那他怎么拿到赛照的？他平时不是在副驾报路吗？他知道方向盘怎么握吗？他是不是以为SU9 Ultra的驾驶舱跟副驾一样宽敞——”
“你别岔开话题。”
林澈把名单翻到下一页：“还没看完。”
下一页是剩余车手的补充列表，林澈的目光刚落到第一行，表情就变了，不是震惊，是一扇很久没打开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叶锦龙，56号，光刻车队二队车手。
沈嘉文，18号，前万利车队主力车手，在万利车队解散后去当小学数学老师了。
李彦，42号。
张磊，61号。
林澈把名单放在桌上，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赵一凡、文唐杰、叶锦龙、沈嘉文、李彦、张磊——全来了，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陈哲远一把抢过名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同时说出了相同重量的两个字。
“我操。”
陈哲远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拨了赵一凡的电话。
嘟——嘟——嘟——响了三声，被挂了。
他又拨，又被挂。
再拨，再挂。
打到第四次的时候，赵一凡终于接起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悠闲得像在度假，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文唐杰用广东话跟人争论什么。
“到了到了，在大堂呢，你下来呗。”
电话挂断了。
陈哲远拿着手机，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又抬头看了看林澈，嘴唇动了动，用一种介于愤怒和无奈之间的语气挤出一句话：
“他说他在大堂，还说让我下去，这个人！这个人搞了这么大的事，他一个字都没跟我提，他是我的领航员！我才是车手！他瞒着我报名参赛，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上下级关系，不对，什么叫主副驾关系——”
“你刚才说主副驾关系。”
林澈站起来，端起餐盘准备去放：“那你就是承认他是主驾了。”
陈哲远的表情僵在半空中，过了两秒，他也站起来，端起自己那盘没吃完的炒面，跟在林澈后面往电梯走，嘴里还在不停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错了，我是说——你懂我在说什么——你别揪我语病——”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陈哲远按下大堂所在的楼层，靠在扶手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慢慢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东西。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