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是赛事组委会统一安排的，就在赛车场旁边，推开窗户能直接看到主看台。
陈哲远在前台办入住的时候，林澈站在大堂里扫了一圈，到处是跟赛车有关的东西，墙上挂着F1的历年冠军照片，角落里摆着一台老款法拉利的展示车，连休息区的茶几都做成了轮胎形状。
但最显眼的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循环播放着小米SU9 Ultra的宣传片，深蓝色的车身在纽博格林赛道上飞驰，引擎声浪从音响里炸出来，把前台小姑娘的水杯都震得微微颤动。
陈哲远办完手续，拎着房卡走过来，往林澈手里塞了一张。
“八楼，挨着的，我八零二，你八零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半夜过来找我聊天，我要早睡的。”
“你什么时候早睡过？”
“从今天开始！”
陈哲远拖着行李箱往电梯走，头也不回：“这是比赛纪律！我给自己定的！每天十点半睡觉，五点起来锻炼，早饭只吃蛋白粉和燕麦，你看我这次多认真！”
林澈跟在他后面进了电梯，按了八楼，靠在扶手上看着他：“你那个失眠到凌晨四点的记录，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陈哲远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迅速调整过来，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纪录片旁白的深沉语调：“那是赛前准备阶段，不算的，从现在开始才是正式进入状态。”
林澈没再拆穿他。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两人各自刷卡进门，关门之前，陈哲远从门缝里探出脑袋，说了句“明天早上七点，楼下餐厅见，别迟到”，然后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林澈进了房间，把行李箱打开，开始收拾东西，头盔放在床头柜上，赛车手套压在枕头底下，这是他的老习惯，赛前一定要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他洗完澡出来，刚准备关机睡觉，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微信消息，发件人的备注名是“雷总”。
林澈愣了一下，他跟雷军加的微信是前段时间的事，但几乎没有聊过天，对话框还停留在系统自动生成的那句“你已添加了雷军，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现在这句话下面多了一条新消息，措辞很客气，但又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林先生，深夜打扰了，首先代表小米汽车欢迎你和陈哲远先生来到上海，这次超跑冠军杯能邀请到两位WRC的车手参赛，是我们整个赛事最大的荣幸，虽然这次只有二十台车，规模不算大，但我相信它会是中国汽车文化的一个重要起点，另外关于后续小米汽车的合作项目，不知道林先生什么时候方便面聊？不着急，等你跑完比赛再说也行，祝一切顺利。”
林澈看了两遍，把手机放下，想了想，又拿起来回了条消息，措辞简洁，但该表达的都表达了。
“收到，谢谢雷总，明天见。”
发完他刚要关机，屏幕又亮了，这次不是雷总，是陈哲远，连发了三条微信。
“你睡了吗！！！”
“雷总也给我发消息了！！！还说期待我的比赛！！！你说他是不是我的车迷呀！！！”
第三条是一张截图，陈哲远和雷军的对话框，雷军的消息措辞跟发给林澈的大同小异，但在最后多加了一行：“你和林澈都是在WRC征战多年的队友了，这次难得同场竞技，期待看到你们的精彩对决。”
林澈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了陈哲远一条：
“别做梦了，人家那只是客套一下。”
陈哲远秒回：“那他怎么只跟你客气聊合作，跟我就不聊合作，跟我聊比赛！！！”
林澈没再回他，把手机关了，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上海国际赛车场的主看台亮着几盏夜灯，把那条著名的大直道照得隐隐约约。
他躺在床上，想起赵叔今天早上说的那句话，“别让人家等太久。”，他知道赵叔说的“人家”不只是陈哲远。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澈刚走进餐厅，就看见陈哲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燕麦、一杯橙汁和一小碟水果拼盘。
他坐得笔直，正在用勺子舀燕麦，动作慢得像在拍什么优雅生活方式的广告。
林澈端着餐盘走过去，往他对面一坐，餐盘里是包子、油条、煎蛋和一碗豆浆，跟陈哲远面前那盘精致优雅的健康早餐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哲远看了一眼他的盘子，嘴角抽了一下：“你就吃这个？”
“有什么问题。”
“你吃油条？那玩意儿全是油脂，消化都消化不过来！”
林澈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以前在CRC赛前早上吃三个肉包子加一碗红烧牛肉面，还说吃饱了才能跑得快，忘了？”
“那是以前！那时候不懂事！现在我是职业车手！WRC年度积分前十！我不能——”
“我现在也是在WRC年度积分排你前面的人。”
陈哲远噎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碗毫无油水的燕麦，又看了看林澈手里那个还在冒热气的肉包子，喉结动了一下。
“给我留一个。”
“你不是要健康饮食吗。”
“一个不算破戒。”
林澈没说什么，把盘子里多拿的那个包子推过去，陈哲远一把抓起来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这他妈才是早饭”，然后两口就干掉了一整个。
吃到一半，餐厅里的电视屏幕亮了起来，正在播放早间体育新闻，画面切到上海国际赛车场，记者站在大直道中间，身后是正在搭建的赛事背景板和二十台被灰色车衣盖着的赛车。
“首届小米超跑冠军杯将于本周末在上海国际赛车场正式开赛，二十位国内外顶尖车手齐聚一堂，其中最受关注的焦点之一，是WRC中国车手林澈与队友陈哲远的同场对决，两人曾在WRC赛场上并肩作战多年，此次将驾驶统一规格的小米SU9 Ultra展开正面交锋——”
陈哲远放下勺子，盯着屏幕，他的表情忽然安静下来，不再是刚才那个吵着要包子的样子。
“林澈。”
“嗯。”
“他们说是队友对决。”
“听到了。”
陈哲远转过头来，看着他：“你说，咱俩从新星杯跑到WRC，从国内跑到国外，跑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没真正分出过胜负，这次没有领航员，没有车队战术，没有轮胎策略，车一样，赛道一样，就只有你跟我。”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一场，不管谁赢，都算数。”
林澈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餐厅里的新闻还在播，窗外上海国际赛车场的主看台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
他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那就让它算数。”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