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飞驰人生:开局在山路遇见张驰 > 第287章 沙与骆驼
    凌晨四点半,维修区的发电机就开始咆哮了。

    厂长是第一个起来的,不是被闹钟吵的,是被热醒的。

    利雅得的夜晚温度也有三十度,他睡在折叠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最后干脆爬起来炖牛肉,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八角桂皮的香味顺着铁皮棚子的缝隙往外飘,把隔壁丰田厂队的一个技师给香醒了。

    那技师从帐篷里探出头,用蹩脚的中文喊了一声“好香”,厂长头也没回,拿锅铲指了指锅里:“香也没你的份,这是给我们车队留的。”

    “我就闻闻。”

    五点整,勘路车在发车区一字排开,按WRC规定,勘路使用民用改装车,限速不得超过80公里每小时,超速罚时,被抓两次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安部长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赛程表,脸上的表情像在宣读圣旨:“今天勘路SS1到SS8,第一遍软胎,第二遍硬胎,第三遍自由选择,每台车最多跑两遍,多了赛会罚钱,记住,是勘路,不是比赛,谁超速谁自己掏罚款。”

    陈哲远举手:“多少钱?”

    “超一公里罚五百欧元,你自己算。”

    陈哲远把手缩回去了,旁边的赵一凡已经替他算好了数字,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报了一遍,陈哲远听完脸都绿了:“够我在国内加一箱油了。”

    “是两箱。”赵一凡纠正。

    “两箱是98号,95号够三箱。”

    “你闭嘴。”

    第一遍勘路,软胎,张驰和孙宇强打头阵,他们的勘路车是头车,后面跟着林澈和文唐杰,再往后是厉小海和刘显德、陈哲远和赵一凡,林臻东的车在中间,刘世豪殿后,两人隔着一个车位,对讲机始终通着。

    文唐杰坐在副驾上,怀里抱着一个新装备,望远镜。

    林澈瞥了他一眼:“你带这个干什么?”

    文唐杰把望远镜举起来对准远处的沙丘,语气正经得不像在开玩笑:“勘路得学会看骆驼,我爸说的,在沙漠里骆驼比GPS管用,骆驼只走迎风面,迎风面的沙子硬,背风面的沙子软,软到能吞半个轮胎,你看那只,它现在走的路线就是最佳赛车线。”

    林澈顺着望远镜的方向看过去,远处沙脊上,一头单峰驼正慢悠悠地踱步,它的蹄印在迎风面拉出一条笔直的线,那条线和WRC官方路书上的建议线路几乎完全重合。

    “它比官方路书还早五百年就画好线了。”

    林澈盯着那条线看了三秒:“记住它,下一遍勘路走它的路。”

    “那要是没骆驼呢?”

    “那就找你。”

    “找我也没用,我又不是骆驼。”

    文唐杰把望远镜放下来,翻开路书,在第一页空白处画了一只骆驼,旁边标注四个字,“信它,别信感觉”。

    对讲机里突然炸出陈哲远的声音:“我操!前面那沙子怎么是灰的!”

    话音还没落又传来赵一凡劈头盖脸的吼声:“那是Fesh-Fesh!肯尼亚的火山尘你忘了?底下是硬壳表面是灰,碾上去就塌!松油门别踩刹车!”

    对讲机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陈哲远的声音重新冒出来,带着明显的喘息:“过来了,它塌了,我差点也跟着塌了。”

    “废话,你要是不松油门现在已经陷进去了,那玩意儿上面是灰壳底下是空洞,跟踩地雷一样,你以为沙子是死的?沙子是活的,你踩它它记仇。”

    赵一凡的声音里还带着刚才那一下的余悸,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你怎么知道这跟肯尼亚一样?”

    “因为我路书上标了!你自己不看!昨天安部长发的气象数据里也写了,这个赛段去年旱季干裂过,表面被风沙盖住了,底下全他妈是空的!你以为我昨晚在干嘛?我在对路书!”

    “你对路书怎么不对得仔细点!刚才那个坑你路书上标的位置偏了至少十米!”

    “偏十米是我标错了?是你拐早了!你看到灰沙应该提前二十米绕开,你倒好,直接冲进去了!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开推土机的?推土机也没你这么莽的!科目二考了五次的人果然靠不住!”

    “那杆子它真的动了!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你怎么就是不信!”

    “我信你个头!杆子要是能动它早来赛车场当裁判了!你开车不靠谱怪杆子,你吃饭噎着了怪筷子?”

    “你——”

    陈哲远被噎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对讲机里只剩下赵一凡翻路书的沙沙声和文唐杰憋笑憋到肩膀发抖的动静。

    第二遍勘路,硬胎,轮到了林澈和文唐杰当头车,文唐杰的望远镜派上了大用场,他在沙丘上找到了一头骆驼,那头骆驼正站在沙脊上,不紧不慢地嚼着什么东西。

    “老细,看那头,它站着的位置是迎风面,蹄子没陷进去,左边那片沙颜色不一样,比周围深,那是背风面,沙粒松,踩上去就往下沉。”

    林澈顺着望远镜的指向调整了走线,把车身切到迎风面一侧,硬胎在沙面上的反馈和软胎截然不同,软胎是咬进去,硬胎是滑过去,入弯的时候车尾往外甩了一下,林澈反打方向,用油门稳住了车身,出弯时车速比刚才快了将近五公里。

    “对了。”文唐杰在路书上又画了一只骆驼,这次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早晚朝拜,中午休息,中午沙子最软,注意节奏。”

    对讲机里传来刘显德的声音,他正在和厉小海核对数据:“小海,第一个沙丘,迎风面和背风面的抓地力差了大概百分之三十,我重新算了一遍,入弯点应该提前八米,不是路书上写的五米。”

    厉小海嗯了一声,刘显德又说:“还有那个弯,出弯之后紧接着一个左弯,左弯外侧是暗沟,勘路时标过但路书上没写深度,我昨天拿激光测距仪量了一下,深度大概四十厘米,比轮胎半径还深,压上去直接断悬挂,正赛时要绕开至少一米。”

    厉小海又嗯了一声。

    “你听进去了吗?”

    “听进去了,八米,绕开一米。”

    “不是八米,是入弯提前八米,暗沟绕开一米,两个数据不能混。”

    厉小海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显德,你算出来的数据,我什么时候忘记过?”

    刘显德愣了一秒,然后没在唠叨,对讲机里安静了好一阵。

    第三遍勘路,自由选择,林澈选了软胎,他需要在正赛前把软胎在沙地上的极限再摸一遍,入弯更早,油门更轻,车身在沙面上滑过去而不是刨进去。

    文唐杰报路的节奏跟着他的脚感走,每过一个弯就在路书页边上画一只骆驼,林澈瞥了一眼他的路书,页边已经挤了七八头骆驼,有的健步如飞,有的歪歪扭扭,文唐杰指着其中一头说这是你的,它现在是沙地骆驼了。

    “那这只呢?”

    “这是陈哲远,刚才差点掉Fesh-Fesh里的那个。”

    林澈笑了一声,对讲机那头,陈哲远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听见了!我分明听见你笑了!林澈你敢笑我!你是官方承认的车队成绩好的车手但是我刚才也跑得很快好吗!赵一凡你松手把对讲机还给我——”

    “闭嘴开车,前面又有一段Fesh-Fesh,路书上的数据我重新标过了,你给我看清楚再进,再掉坑里我就不喊你了,让你自己推出来。”

    “你上次也说不喊我,结果喊得比谁都大声。”

    “那是因为你上次直接往坑里冲!我不喊你你能把车开到利雅得市区去!”

    “那叫越野精神!你懂个屁!”

    “你这不叫越野,叫越狱。”

    第三遍勘路收工时已经过了正午,沙面温度飙到六十度以上,热浪把远处的沙丘扭曲成波浪形。

    张驰最后一个把车开回营地,推开车门走下来的时候,脸上的汗顺着颧骨往下淌。

    “怎么样?”

    记星在维修区等着,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第一批轮胎磨损数据。

    孙宇强从副驾钻出来,晃着手里的路书说:“软胎在迎风面抓地力比预估高了大概百分之七,硬胎在背风面不如软胎稳,但磨损率低,正赛怎么选,看明天暖身。”

    记星点了点头,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然后把数据打包发给了安部长。

    林澈在另一边翻着文唐杰的路书,页边上那几头骆驼已经被汗水洇得有点模糊了,陈哲远从后面走过来,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你那个骆驼导航法,算我一份。”

    林澈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我是认真的!我都掉了一次Fesh-Fesh了,不能再掉第二次,掉一次是菜,掉两次是菜中之菜,我陈哲远不配当菜中菜。”

    林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路书翻到SS9那一页,指着页边上那头歪歪扭扭的骆驼:“这只给你,别吓着它就行。”

    “我吓它?明明是它先吓我的!”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