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9,正赛最后一个常规赛段,九公里,纯砂石。
发车前,陈哲远在维修区拿起氧气罐猛吸了一口,赵一凡看见了,没说。
发车,他入弯节奏比SS8更快,身体在高海拔的适应速度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期。
赵一凡报出弯速度的时候,声音第一次有了点波动:“快零点五。”
陈哲远没说话,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SS9冲线,赛段第六。
他把车停好,下车,赵一凡把维修区的氧气罐拿出来,递给他,他没接。
“不用。”
赵一凡把氧气罐推了回去。
正赛第三日结束,总成绩更新:张驰第一,林臻东第二,诺伊维尔和林澈第三,刘世豪第四,厉小海第五,陈哲远第六,李伦第十,迟海生第十一。
维修区门口,厂长端着锅走过来。
“酱牛肉,刚炖的。”
陈哲远接过碗,蹲在轮胎旁边吃了一口。
赵一凡说:“你吃慢点。”
“饿了。”
“饿了也慢点,又没人抢。”
晚上Power Stage,全长十二公里,高海拔砂石,十一个弯。
陈哲远发车,赵一凡坐进副驾,路书翻开。
第一个弯右五,他入弯点比正赛任何一天都晚,车身侧倾,悬挂压到极限,出弯油门踩满。
第四个弯,第五个弯,第六个弯。
第七个弯,塞克斯的赛车停在路边,右后轮爆胎了,胎壁撕开了一道口子,红色的轮胎碎片散在砂石上,高海拔砂石对轮胎的磨损比预估更狠,塞克斯的胎扛不住了。
陈哲远从旁边超过去,他知道塞克斯退赛了。
第八个弯,第九个弯,第十个弯,陈哲远每一个弯都在拼,他身体已经完全打开了,高反对他来说不再是负担,反而让他更专注,脑子只有方向盘、油门、刹车、路书。
第十一个弯,冲线。
他把车停稳,松开方向盘,赵一凡把路书合上,说了一句:“塞克斯爆胎了,你第七,Power Stage全场第七,总成绩第六。”
陈哲远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回到维修区,他把氧气罐拿起来看了看,赵一凡走过来,抢过来氧气罐也看了看。
“还剩大半罐呢。”
“留着,当作纪念。”
“你他妈拿这玩意当作纪念?你那个装石头的小袋子能塞得下吗?”
“塞不下那也要留着。”
赵一凡沉默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把氧气罐塞进了包里。
总成绩最终排名:张驰第一,林臻东和诺伊维尔第二,林澈和刘世豪第三,厉小海第四,陈哲远第七。
比奥比奥颁奖台,下午三点。
张驰最高领奖台,十二连冠,他举起奖杯的时候,孙宇强站在台下,嘴里叼着新拆的棒棒糖,草莓味的,陈哲远站在人群里,手里没拿氧气罐。
香槟喷完,记者围住张驰。
“智利站高海拔,你的节奏从头到尾没变过,秘诀是什么?”
张驰接过话筒:“没什么秘诀,我在巴音布鲁克生活了这么多年,那里的海拔比这高,路比这窄,弯比这急,跑习惯了。”
记者把话筒递给林澈:“您和张驰一样,全程没有高反反应,也是因为巴音布鲁克?”
“对。”
记者转头找陈哲远,他在人群边缘。
“听说您暖身的时候挺高反严重的,正赛怎么适应的?”
陈哲远想了想:“第一天,林澈跟我说,少吸氧,让身体适应,我试了,第二天身体没适应,但我也顾不上想了,跑着跑着脑子满了就没空想缺氧了。”
记者追问:“Power Stage跑进前七,如果明年还跑智利站的话,有什么目标?”
陈哲远看了一眼林澈:“明年,不用氧气罐。”
林澈站在旁边,笑了一下。
晚上,厂长包了场。
红烧肉、酱牛肉、糖醋排骨、酸菜鱼,全是他一个人做的,百强总站在旁边帮忙端菜,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
陈哲远端着一碗红烧肉,筷子不停,厉小海端着一盘三文鱼过来,刘显德跟在后面,手里没拿手机。
厉小海问:“你今天不算卡路里了?”
“智利三文鱼的数据查不到,不同产地差距太大,我放弃了。”
文唐杰坐在林澈旁边。
“老细,厂长说意大利站飞驰食堂正式开张,第一道厉小海三文鱼,第二道陈哲远酱牛肉。第三道你猜是什么?”
林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我的。”
“你怎么知道?”
“厂长每次做糖醋排骨,我都吃两碗饭。”
文唐杰笑了,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陈哲远吃完最后一块红烧肉,恶狠狠的看着林澈。
“林澈!”
“嗯。”
“昨晚你是不是偷偷踹我!我早上醒来发现睡地上了!”
“你昨晚自己从床上滚下来的。”
陈哲远愣住了。
“什么!我滚下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凌晨三点,咚的一声,你在地上裹着被子,没醒。”
“那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也醒不了,我把被子给你盖上,你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陈哲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一凡在旁边笑出声。
“哈哈哈!笑死你凡哥我了!从床上滚下来没醒,你是第一个!”
陈哲远转头看他:“笑什么笑!不许笑!你没滚下来过吗?”
“没有。”
“那你没资格笑我!闭嘴!”
“我就笑!我又没滚下来过,所以我有资格笑你,哈哈哈哈!”
陈哲远噎住了,林澈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今晚你睡地上吧。”
“为什么?”
“提前睡地上不用担心晚上滚下来第二天爬起来浑身疼。”
“林澈!你在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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