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队训练基地的大门口，横幅拉起来了。
红底白字，写着“中国国家拉力车队成立仪式暨出征沐尘100誓师大会”。
字不大，但笔锋很正，像刻上去的。
中速天梯总部大楼的会议厅今天改成了发布会现场。
台上站着一排人。
张驰站在正中间，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国家队队服，胸口绣着五星红旗，他今天没叼烟，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跟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臻东站在他左边，厉小海站在林臻东旁边，刘世豪站在张驰右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冷淡，但胸膛挺得比谁都高。
四个人并排站在台上。
后排站着四个替补：李伦、迟海生、叶锦龙、陈哲远。
陈哲远的眼睛一直在台下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叶经理站在后台，他看着台上的张驰，眼眶有点红。
林澈站在他旁边。
林澈说：“叶经理，你眼睛红了。”
“风大。”
叶经理别过脸去。
“室内没风。”
“空调吹的。”
林澈没拆穿他。
百强总坐在台上最左边，西装革履，安部长坐在他旁边。
主持人走上台，调试了一下话筒。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今天是中国国家拉力车队正式成立的日子。”
他顿了顿
“下面有请车队队长张驰发言。”
台下掌声响起来，噼里啪啦的。
张驰往前迈了一步，凑到话筒前。
他沉默了两秒，扫了一眼台下。
“我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
“我只会开车。”
台下有人笑了。
“但今天我想说几句。”
他顿了顿
“这一次，我们不是为自己跑，是为国家跑。”
台下安静了。
“以前我跑巴音布鲁克，是为了证明自己没老，跑赢了，高兴，跑输了，难受，但那些都是我自己的事。”
他看着台下的记者，眼神很认真。
“这次不一样，沐尘100，我们代表的是中国，赢了，是中国的赢了，输了，是中国的输了。”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一点。
“我不想输，也不能输。”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炸开了。
孙宇强站在台下记者堆里，使劲鼓掌，掌心得拍红了，记星站在他旁边。
陈哲远在台上想鼓掌又不敢动，急得脸都红了。
轮到百强总发言，他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中速天梯作为国家队的后勤保障方，将全力支持车队的训练、参赛和后勤保障工作，所有参赛车辆、设备、后勤团队，都由中速天梯提供。”
他的声音很稳，笑容很标准。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让中国车手站在国际赛事的领奖台上。”
轮到安部长发言。
“技术方面，SS1辅助系统将为车队提供全程数据支持，路况分析、线路建议、实时数据采集，所有功能都将为车手服务。”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驰。
“但SS1只是辅助，真正的驾驶，靠的是车手的手和脚，还有脑子。”
安部长继续说：“沐尘100的赛道数据已经全部采集完毕，每个弯道的参数都经过了三次核验，数据公开，所有人可以查阅。”
说完他回到座位上，百强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主持人又拿起话筒：“下面请叶经理讲话。”
叶经理愣了一下。
他没准备。
后台的门被推开，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澈。
林澈冲他点了点头。
叶经理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沉默了两秒。
“大家好......我是车队的经理。”
他顿了顿。
“我以前干过一些……不太光彩的事。”
台下安静了。
他抬起头，声音突然硬了。
“但今天我站在这儿，不是为了那些事，我是为了赢。”
“我跟你们说，沐尘100，我们不会输。”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叶经理走回后台的时候，腿在发抖。
林澈看着他：“你刚才那段话，准备多久了？”
“没准备。”
叶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临时想的。”
“说得不错。”
叶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师父教的。”
“他教你了？”
“没有。”
叶经理看着台上的张驰
“看他做的。”
发布会在掌声中结束了。
记者们涌上来，话筒怼到张驰面前。
“张驰队长，您对沐尘100有信心吗？”
张驰看了那个记者一眼：“没信心就不来了。”
“您觉得中国队最大的对手是谁？”
“自己。”
记者愣了一下：“为什么是自己？”
“因为只要我们不犯错，别人追不上。”
记者还想追问，张驰已经转身走了。
后台，陈哲远终于找到了林澈。
“你刚才看到了吗？！”
他冲到林澈面前，兴奋的说：“我站在台上！国家队！我也是国家队的人了！”
林澈看了他一眼：“替补。”
“替补也是国家队！”
“不一定能上场。”
陈哲远噎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又咧开了。
“那我也要训练！万一呢？万一有机会呢？”
林澈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你训练吧。”
“你帮我做数据分析！”
“已经在做了。”
陈哲远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
“你——”
“别感动，我每个人都做了一份。”
“...........”
晚上，训练基地的食堂里，十几个人围着一张长桌。
桌上摆着几盘菜，不算丰盛，但热气腾腾的。
张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米饭，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
他扫了一眼。
“都到齐了？”
孙宇强坐在他旁边，碗里堆满了菜，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含糊地说：“齐了齐了。”
张驰放下筷子，站起来。
所有人看着他。
“说两句，今天发布会的话是说给记者听的，现在说给你们听的，是实话。”
他顿了顿。
“沐尘100，不好跑，南北双线，北线砂石路，短但险；南线柏油路，长但稳，赛道海拔最高四千五，最低两千，温差二十度，九种地貌，一百二十七个弯。”
他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我们不是去旅游的，我们是去赢的。”
刘世豪抬起头，看着张驰。
“张驰哥，你说怎么干。”
张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臻东一眼，又看了厉小海一眼。
“吃完饭，会议室开会。”
陈哲远举手：“替补也要去吗？”
张驰看了他一眼：“都去，万一到时候有人拉肚子，你们就可以上了。”
陈哲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去！我第一个到！”
赵一凡坐在他旁边，嘴里塞着饭，含糊地说：“你倒是先把饭吃完。”
陈哲远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又抬头。
“林澈，你去不去？”
林澈看着平板电脑：“我已经在了。”
“你人在食堂。”
“脑子在会议室。”
陈哲远噎住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这人真没意思。”
林澈没理他。
窗外，天黑了，训练基地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张驰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嚼了两口，停下来，看着窗外。
明天开始，真正的训练。
沐尘100，还有三个月。
够不够？
不够也得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