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训练基地的会议室里，灯全开着。
白板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沐尘100赛道图，南线用蓝色马克笔标注，北线用红色马克笔标注，两条线在终点汇合，像一个倒写的Y。
张驰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黑色马克笔，在两条线上画圈。
“沐尘100的赛制你们都知道，同时发车，南北双线可选。”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南线，纯柏油路，一百二十公里，路况稳定，弯道平缓，北线，砂石路，九十八公里，短二十二公里，但弯道急、海拔高、路面变化大。”
他转过身来，看着坐在下面的人。
“我的方案是——分线。”
刘世豪挑了挑眉毛：“怎么分？”
张驰用马克笔指了指北线：“我和厉小海走北线。”
又指了指南线：“林臻东和刘世豪走南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刘世豪皱了下眉头：“为什么让我和林臻东走南线？”
张驰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因为你们俩柏油路最快，南线要的是速度。”
刘世豪愣了一下，然后不说话了。
林臻东开口了：“那你呢？”
张驰看了他一眼，把马克笔放在桌上。
“北线要的是命，我去扛。”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厉小海坐在椅子上，他抬起头。
“张驰哥，北线砂石路，我的经验不如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跟你走北线？”
张驰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因为你需要练。”
厉小海愣了一下。
“沐尘100不是终点。”
“你以后还有更多的比赛，北线是最磨人的赛道，你跑下来，以后什么都不怕。”
厉小海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跟你走北线。”
刘世豪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盯着白板上的赛道图。
“张驰哥，我有一个问题。”
“说。”
“南线一百二十公里，北线九十八公里，差了二十二公里，同时发车的话，走北线的车手如果速度不够，会被南线的车手在总时间上反超。”
张驰点了点头：“对。”
“那你打算怎么保证总时间不输？”
张驰拿起马克笔，走到白板前，在北线的第一个赛段画了一个圈。
“北线的前三十公里是砂石路，弯道多，但海拔低，这三十公里，我会全力跑，争取拉开时间差。”
他又在北线的最后一个赛段画了一个圈。
“最后二十公里是下山路，路面宽，弯道少，这二十公里，厉小海全力跑，把时间差再拉大。”
刘世豪盯着白板，脑子在飞速运转。
“中间的五十公里呢？”
“中间的五十公里，是北线最难的部分，海拔高、弯道急、路面窄。”
张驰把马克笔放下
“这段路，不求快，求稳，只要不犯错，时间差就不会被追回来。”
刘世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信你。”
林臻东开口了：“南线怎么跑？”
张驰看着他：“南线是你们的强项，一百二十公里柏油路，全程高速，你们俩的任务很简单，跑出最快的圈速，把时间差拉到最大。”
林臻东想了想，点了点头。
“明白。”
陈哲远坐在桌子最边上，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白板上的赛道图，手指在桌上画来画去。
张驰看到了：“陈哲远，你有什么想法？”
陈哲远抬起头，愣了一下。
“我……我是替补。”
“替补也有脑子。”
陈哲远噎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张驰哥，我有一个想法。”
“说。”
他拿起蓝色马克笔，在南线的中段画了一个圈。
“南线中段，有一个长直道，大概五公里，这段路如果跟在前车后面跑，可以利用尾流提速。”
张驰看着他，没说话。
陈哲远继续说：“如果林臻东和刘世豪在这段路交替领跑，两个人的圈速都能快零点三到零点五秒。”
会议室里安静了。
刘世豪盯着白板上的那个圈，眼睛亮了一下。
“这小子说得对。”
林臻东也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张驰看着陈哲远，嘴角动了一下。
“坐下吧。”
陈哲远愣了一下：“我说得不对？”
“说得对，坐下。”
陈哲远回到座位上，脸有点红。
赵一凡坐在他旁边，小声说：“你刚才挺厉害啊。”
“闭嘴。”
“真的。”
“我说闭嘴。”
但陈哲远的嘴角翘得老高。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张驰一个人站在白板前，盯着赛道图，马克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叶经理推门走进来。
“还不走？”
“想点事。”
叶经理走到他旁边，看着白板上的红蓝线条。
“分线战术，你想多久了？”
张驰把马克笔放下，靠在桌沿上。
“从选拔赛结束那天就开始想了。”
“为什么不让林臻东走北线？他的体能最好，北线最费体力。”
张驰沉默了两秒。
“因为北线太危险了。”
叶经理看着他，没说话。
“林臻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张驰的声音很低：“北线这种赛道，我跑惯了，他还没跑过，我不能让他去冒这个险。”
叶经理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让厉小海去？”
“厉小海年轻，身体扛得住，而且——”
张驰顿了顿：“他需要这场比赛的磨炼。”
叶经理看着他。
“你这个人，就是操心的命。”
“操都操了，不差这一回。”
两个人站在白板前，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赛道图上，把那些红蓝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张驰突然开口了：“老叶。”
“嗯？”
“你说，我们能赢吗？”
叶经理想了想。
“能。”
“这么确定？”
“不确定。”
叶经理看着他
“但我不说能赢，谁说？”
张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越来越像我了。”
“跟你学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张驰把马克笔放回白板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了，明天还要训练。”
“你先走，我再看看。”
张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叶经理站在白板前，双手抱在胸前，盯着那张赛道图。
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驰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