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你想想,小军是你儿子,是我们赵家把他养大的,供他吃供他穿,还供他上大学,我们对他绝无二话。”
“我们对他有恩,你冲我们动手,就是恩将仇报!”
“他以后知道了,会怎么想你?他会恨你的!”
话音刚落,那些头发动了。
不是往后退,而是猛地往前。
一缕头发化作一个砂锅大的巴掌,狠狠扇在赵大牛身上。
啪!
清脆的响声,赵大牛整个人从桌子上飞出去,砸在墙上,掉进水里。
噗……
他喷出一口血,血里混着几颗牙。
不等他爬起来,又一巴掌扇过来。
啪!
再一巴掌。
啪!啪!啪!
赵老栓和高翠花也没能幸免,被头发化作的一个巴掌,左右开弓,扇得三人在水里翻滚,惨叫,吐血。
骨头碎裂骨折的声音,咔嚓咔嚓响。
网友们瞪大眼睛,一个个直呼牛逼。
对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就得打烂他的嘴。
三人被一巴掌扇滚到床上,胳膊腿都有些扭曲,一个的脸比一个鼻青脸肿。
他们倒吸着冷气,连句求饶都说不出。
又是几巴掌,打够了,头发也停了下来。
三人还来不及松口气,就看见水中开始浮现一个人影。
先是一团模糊的黑影,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一个女人。
浑身惨白,身体被泡得发胀,皮肤像被水泡烂的纸,一碰就会破。
她的眼睛鼓出来,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水,她的嘴张着,嘴里也是水,还有水草。
那些长长的黑发,从她头上垂下来,在水里飘荡,仿佛一条条剧毒的水蛇。
杨秀秀,那个在水里泡了快一天,捞上来已经面目全非的女人!
她就那么站在水里,看着赵大牛一家三口。
“啊啊啊!!!”
高翠花惨叫一声,尿骚味从她身上飘出来,她身旁的赵老栓也尿了,两人的尿那叫一个骚气难闻。
赵大牛缩在床脚,不敢抬头看。
一缕头发强迫赵大牛抬头,杨秀秀看着三人,笑了。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比鬼还可怕。
“赵小军?”她开口,声音飘忽不定,阴湿女鬼味十足,“他不是我儿子。”
赵大牛和赵小军愣住了。
“我考上大学那年,二十岁。”杨秀秀慢慢说,“我爸妈供我读书,供了十几年,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眼看毕业马上能找个好工作,能反哺父母。”
“呵,结果我被人拐卖了,卖到了这个村子,卖给了你赵大牛。”
“那几年我过的什么日子,你们三心知肚明。”
“你们强迫我生孩子,续你们家的香火,我生了,生下来,是个男孩,要不是你们天天盯着我,提防着我,我早就把他掐死了。”
“可我杀不了罪恶现世,已经具象化的他,所以我只能自我解脱。”
“因为我不想看见那个孽种,不想看见他长大会像谁,更不想听见他喊我妈。”
她看着赵大牛,一字一句说:“所以,他不是我儿子。”
“他只是你们的种。”
“是你们强迫我生下来的……孽种!”
赵小军彻底滑躺在地,他以为她多少会对自己有一点感情,没想到她会恨自己恨到入骨。
也是,他都能在被人骗她是嫌贫爱富跑掉的谎言前,恨她,想打她脸几十年。
又有谁有资格让她不恨逼死她的一家人?
赵大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秀秀又说:“他考上大学,是他自己的本事,跟你们没关系,跟我更没关系。”
“我没养过他一天,没看过他一眼,没喂过他一口奶。”
“他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我为什么要因为他,放过你们?”
赵大牛三人彻底傻了。
他们以为有赵小军这张牌,杨秀秀多少会顾忌一点,毕竟那是她亲生的。
可现在……
杨秀秀往前走了一步,水跟着她往前涌。
“庆幸吧。”她说,“庆幸他接受了现代化教育,没有长歪,没像你们。”
“庆幸他没参与过这个村子里的事,什么都不知道,不然……”
她沉默了两秒,笑了。
“不然今天,我要的就不止是你们几个的命。”
话音落下,那些头发猛地飞出,缠住赵老栓和高翠花,眨眼之间就把两人从床上拖进水里。
“啊!救命!救命!”
两人挣扎,惨叫,但那些头发缠得死死的,越缠越紧,把他们往水底拖,水开始翻滚,开始沸腾。
两人一点一点往下沉,他们的皮肤开始发白,发胀,像是被泡了很久一样。
他们的眼睛鼓出来,嘴张开,水灌进去,灌满整个肚子。
赵大牛看着父亲在水里挣扎,看着他们的挣扎越来越弱,直到最后一动不动,满脸惊恐害怕地漂浮上水面。
几分钟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已然变成了尸体。
两具泡出巨人观,带着恶臭的尸体。
他崩溃了,跪在床上,疯狂磕头。
“秀秀!秀秀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饶了我!”
杨秀秀看着他,头发缠上他的脚,把他往水里拖。
“你知道你家的井水有多冷吗?”
赵大牛拼命挣扎,但挣不开。
“你知道泡在水里不敢出声,再冷也拼命把自己的头往下沉,想尽快把自己淹死,不再被你们逼迫,一点一点窒息,是什么感觉吗?”
水已经淹到他胸口。
“你知道死的时候,有多绝望吗?”
水淹到他脖子。
“现在,你知道了。”
水淹没他的头顶,赵大牛在水里挣扎了十来分钟,才没了动静,死得十分痛苦。
三具巨人观尸体,漂浮在水面,杨秀秀看着他们,慢慢消失。
又一个直播分屏黑屏,网友们的目光纷纷转移到赵老三一家。
林大女跟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转了又转,她想跑,想出去找人帮忙。
可门窗全都被封死,她用椅凳砸门砸窗都砸不开,反倒把自己的手震得疼痛不已。
她不想死,休息了一会,再次拿起一张凳子砸向窗户。
“哐当!”
一个东西突然掉在她脚边,她举着凳子低头一看。
脚边,躺着一把菜刀。
锈迹斑斑,刀刃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涸很久。
只是一眼,林大女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她认识这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