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医疗援助计划？”顾言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趣，“你打算怎么做？”
“回来再细聊，电话里说不清楚。”沈清月挂了电话，把那张摊开的地图重新折好，夹进文件夹里。
三天后，顾言京城，当天下午就到了沈氏集团总部顶层的会议室。
雷鸣也在。
沈清月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一支黑色马克笔，开门见山。
“咱们的平价药铺到了非洲、东南亚，解决了几千万人的用药问题。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腾出手来干。”
她转身在白板上写了五个字：中国偏远山区。
“云南、贵州、广西的深山里头，好多村子方圆几十里连个赤脚医生都没有。
村民生了病，要么硬扛，要么翻山越岭走一天到镇上。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绝症。”
顾言翻开笔记本：“你的方案是什么？”
沈清月在白板上画了两条线，分出三个板块。
“第一，培训。从各地卫生系统挑选有基础的乡镇卫生员，集中到京城来，由我和我妈亲自带，教他们最实用的基层诊疗技术。不搞花架子，就教望闻问切的基本功，常见病的辨证施治，加上简单的西医急救。三个月一期，一期三十人。”
“第二，教材。我亲自编一套《乡村常见病诊疗手册》，语言通俗，配图解，保证初中文化水平就能看懂。针对山区高发的风湿、肺病、消化道疾病、妇幼保健，一条一条列出实操方案。”
“第三，流动医疗。”她把笔往白板上一敲，“得有一支队伍，带着药和设备，主动开进山里去。”
雷鸣听到这里坐直了身子，拍着大腿接话：“清月，第三条我能干。”
沈清月转头看他。
雷鸣站起来，两只手比划着：“我手下有一批退了役的东风货车，跑长途跑了七八年，发动机还扎实，就是外壳旧了点。这批车如果改装一下，车厢里头装上药柜、诊疗台、简易消毒设备，就是现成的流动医疗车！”
他越说越兴奋，嗓门也跟着拔高：“我算过了，一辆改装费用不超过两万块。我名下这批车有十二辆，全捐了！改装费我也包圆！”
顾言抬起头看了雷鸣一眼，笔尖在本子上停了一拍。
沈清月没客气，点头应了：“行，改装方案你来定，但药品配备的清单我来出。每辆车上必须配齐三大类：急救类、常见病类、妇幼保健类。全用沈氏自产的平价药，成本从集团公益基金里走。”
“没问题！”雷鸣一口答应。
顾言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边写边问：“培训基地选在哪儿？三十个人吃住怎么安排？”
“集团总部负一层有闲置的培训教室，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用。食宿走集团后勤，费用不高。”沈清月回到桌前坐下，
“关键是师资。第一期我亲自上课，我妈身体恢复之后也能来带几堂。柳茵负责西医急救部分的教学。三个人轮着来，够用了。”
顾言合上笔记本：“学员从哪儿招？”
“我已经让人跟卫生部基层司打过招呼了。他们手上有一份偏远地区卫生员的花名册，符合条件的人选从里头筛。文化水平初中以上，年龄二十到四十五岁，有基层工作经验优先。”
沈清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纸，推到桌面中央。
那是她这几天手写的培训教材大纲，整整二十三页，每一章的内容、教学目标、配套实操项目全列得清清楚楚。
顾言拿起翻了几页，眉头微挑。“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些？”
“昨天夜里。”
雷鸣凑过来看了一眼，咧嘴笑了：“清月，你这脑子，当老师都屈才了。”
“少拍马屁。”沈清月把大纲收回来，
“你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把那十二辆车的车况报告给我。哪辆能改，哪辆得大修，七天之内列一份清单出来。改装工期我给你四十天，第一批流动医疗车必须在两个月内开进云南。”
“两个月？”雷鸣愣了一下，“时间紧了点。”
“紧不紧你心里有数。”沈清月看着他，
“你当年从码头白手起家，一个月跑通了南北三条干线，这点事难不住你。”
雷鸣被这话一激，把胸口拍得砰砰响：“行！四十天改完，一天不耽误！”
会议散了之后，顾言没走，留了下来。
“还有事？”沈清月收拾桌面上的文件。
顾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前。
“清月，流动医疗车进山，光有车和药不够。得配人，而且得配能扎根的人。山里的路不好走，条件艰苦，城里来的医生待不了几天就想跑。”
“我知道。”沈清月合上文件夹，
“所以培训的重点不是外派，是就地培养。把山里的人送出来学，学完了回去干。他们本身就是当地人，扎得住根，也懂乡亲的脾性。流动医疗车是应急手段，长期靠的是这批培训出来的基层医疗人员。”
顾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当天晚上，沈清月回到四合院。后院的灯还亮着，苏念坐在花架底下，面前摊着归元计划的实验记录本。
这是她术后第三个月，身体各项指标已经回归正常。
最近半个月，她的精神头一天比一天足，翻看实验数据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沈清月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妈，您最近看这些资料看得挺勤。”
苏念抬头，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闲不住。钱老那边每周给我发进展报告，我总得跟上。”
沈清月没接话，看了她一眼。
苏念放下笔，扭头迎上女儿的目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我有分寸。”
“分寸？您上礼拜半夜两点还在翻林浩的血液分析数据，那叫有分寸？”
苏念笑了笑，没反驳。她把记录本合上，手指轻轻敲着封面。
“清月，钱老上周跟我通电话，说了一件事。”
沈清月的目光聚了聚。
苏念的语气沉稳下来，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林浩最新一轮的基因检测报告出来了。他体内那段被损伤的调控序列，有三个位点出现了自发性修复的迹象。”
沈清月的手指停在膝盖上。
“钱老说，这种自发修复的模式，跟他之前所有的理论推演都不一样。”苏念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想不通机制，需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