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更新，昨天加班到凌晨2点多，实在没法更新！！补上！1】
沈清月在陆则琛怀里待了会，然后收拾好情绪。
她退后半步，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深吸两口气，把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本厚厚的手抄药典，翻到肝胆篇，目光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醒。
“柳茵，穿刺后天做，这两天不能干等着。”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但语调已经稳了，
“不管最终病理结果是什么，我妈的肝区瘀阻是实打实的，得先把气血通路打开，给后续治疗腾出空间。”
柳茵点头：“从西医角度，穿刺前不建议用活血化瘀类的药物，容易增加出血风险。”
“我知道。”沈清月翻到一页，手指点在上面，
“所以我不走活血的路子，走疏肝健脾、扶正固本的方向。
先把她的正气养起来，脾胃运化恢复了，后面不管是手术还是其他方案，身体都扛得住。”
她提笔，在纸上快速写下一组药名和剂量：柴胡6克、白芍12克、茯苓15克、炒白术10克、生黄芪20克、枸杞子10克、女贞子12克、旱莲草10克。
柳茵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不是中医科班出身，但跟着苏念学了这些日子，基本的药性还是认得的。
“柴胡疏肝，白芍柔肝，茯苓白术健脾，黄芪扶正……后面三味是补肝肾的？”
“对。”沈清月搁下笔，
“我妈的底子本来不差，但这些年搞归元计划熬得太狠，肝肾阴血亏损。这个方子不求治病，只求把她的根基稳住。”
她把药方撕下来递给柳茵：
“你明天去药房抓三服，每天一服，饭后半小时温服。
另外，从明天起，她的饮食我来管。油腻辛辣全断，早上银耳莲子粥，中午山药排骨汤，晚上小米南瓜粥。”
柳茵接过药方，小心折好揣进口袋。
陆则琛一直站在旁边没插话，等沈清月把中医这头安排完了，才开口：
“三零一肝胆外科的吴国栋，全军肝脏手术第一把刀。
我明天一早让秘书处去约，后天穿刺出结果之前，先让他看片子给个预判。”
“还有谁？”沈清月问。
“协和的老周，肝脏肿瘤内科的权威。两个人一内一外，把方案全覆盖了。”陆则琛的语气平稳，像在部署一场作战行动，
“会诊地点放在家里，不去医院。我妈那个性子，要是在医院里被一群大夫围着看，她心里会不踏实。”
沈清月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粗中有细的地方，总是恰到好处。
“行，就这么办。”她合上药典，“还有一件事——钱老那边，暂时不通知。”
柳茵有些意外：“为什么？钱老跟妈一起搞归元计划，他应该知道。”
“归元计划正在攻坚期，钱老年纪大了，经不起这种消息的冲击。”沈清月摇头，
“等穿刺结果出来，确诊了，治疗方案定了，再告诉他。到时候他能帮上忙，现在只会添乱。”
柳茵想了想，没再反对。
当晚，四合院的灯很晚才灭。
沈清月把两个孩子哄睡之后，又去厨房熬了一锅银耳羹，端到苏念房间门口。
敲了两下，没人应。
她轻轻推开门，屋里黑着灯，苏念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沈清月把银耳羹搁在床头柜上，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清月。”
苏念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沈清月停住脚步，回过身。
苏念伸手拧亮了床头的小台灯。
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眼窝比白天深了一些，但眼神很亮。
“坐吧。”苏念拍了拍床沿。
沈清月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母女俩隔着一盏小灯，面对面。
“你哭过了。”苏念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清月没否认，也没解释。
苏念伸手，把女儿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只有母亲才有的温柔。
“清月，我不怕这个病。”
沈清月抬起眼。
苏念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声音很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被关了十二年，在地底下连太阳都见不着。那种日子我都熬过来了，一个两公分的东西，吓不住我。”
她停了一下，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沈清月脸上。
“我怕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沈清月的声音很轻。
苏念沉默了好几秒。台灯的光在她眼底映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知予。”
沈清月的手指收紧了。
“那孩子是百年难遇的种子。”苏念的嗓音压得很低，怕惊动熟睡的孩子，
“五岁就能摸出弦涩交阻的脉象，自己推导五行生克的病理传变。这种天赋，我活了大半辈子只见过一回。”
她转过头，直直地看着沈清月。
“清月，中医这条路，师承比什么都重要。
你的本事够教她，但你太忙了。
沈氏集团、平价药、归元计划，哪一样都离不开你。
知予需要一个能全心全意带她的人，手把手地教，一天不落地盯着。”
沈清月听懂了母亲没说出口的话。
那个人，苏念原本打算自己来当。
“我不怕死。”苏念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怕走得太早，看不到知予出师。”
沈清月张了张嘴，想说“不会的”，想说“您会好的”，想说一切安慰人的话。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她是大夫，她看过那张片子，两公分的占位，边缘不规整，不均匀强化。
她不能骗自己的母亲。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沈清月伸出手，握住苏念的手。
母亲的手指比记忆中瘦了一圈，骨节分明，掌心微凉。
“妈。”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您不会走。”
“清月……”
“您听我说完。”沈清月攥紧了母亲的手，一字一顿，
“明天，三零一最好的肝胆外科专家来家里会诊。
后天穿刺出结果，不管是什么，我都有方案。
中医西医两条路一起走，我和柳茵配合，钱老做后盾。”
她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您答应过我，要亲眼看着知予长大。这个承诺，您得兑现。”
苏念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那些沉重的话。
她反手握住沈清月的手，用力攥了攥。
“好。我等着。”
母女俩就这么握着手，谁都没再开口。
台灯的光晕笼着两个人，窗外的夜风吹动院子里的槐树叶，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苏念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沈清月轻轻抽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关掉台灯，无声地退出房间。
走廊里，陆则琛靠在墙边等着她。
沈清月走到他面前，没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陆则琛一只手搭在她后脑勺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明天的专家，几点到？”沈清月闷声问。
“上午九点。”
“行。”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我去把明天的药膳食材备出来。”
陆则琛拦住她：“都凌晨两点了，明天再弄。”
“睡不着。”沈清月绕过他往厨房走，“让我干点活，心里踏实。”
陆则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没再拦。
第二天上午九点，三零一肝胆外科主任吴国栋和协和肿瘤内科的周教授准时到了四合院。
两位专家看完CT片子，又详细问了苏念的症状和病史，在书房里关门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
出来时，吴国栋对沈清月说了一句话：“
沈总，片子上看，确实不太乐观。但两公分的早期病变，如果病理确认是恶性，手术切除的治愈率在七成以上。关键是——别拖。”
沈清月点头：“后天穿刺，结果出来当天，请两位定方案。”
吴国栋应了。
送走专家，沈清月回到后院。
苏念正坐在花架底下，面前摊着归元计划的笔记本，手里的笔却没动。
她在发呆。
沈清月没打扰她，转身去了厨房，把早上熬好的山药排骨汤盛了一碗端过去。
“妈，先喝汤。”
苏念接过碗，喝了两口，忽然抬头：“知予呢？”
“在前院跟承业玩呢。”
苏念放下碗，目光落在药圃里那丛长势正旺的黄芪上，声音很轻。
“清月，你说知予要是知道外婆生病了，她会怎么做？”
沈清月愣了一下。
苏念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丫头的脾气我清楚。她要是知道了，八成会自己翻书找方子。”
话音刚落，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知予抱着一本厚厚的手抄药典，哒哒哒地跑进后院，小脸涨得通红，气喘吁吁地站到苏念面前。
“外婆！”她把药典往石桌上一拍，翻到其中一页，小手指点在上面，“我给你想了个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