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这也太快了!”沈清河面庞憋得通红,说话直结巴,
“我……我还没跟人提这事呢!”
“现在就去说!”苏念柳眉一竖,拿出了在实验室指挥项目的派头,
“军人办事,讲究雷厉风行!这点小事都磨磨蹭蹭,成何体统!”
一旁的沈卫军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在一旁搭腔:
“军令如山。完不成任务,自己滚去后院扎马步。”
沈清河彻底没辙了。
求助的目光投向姐姐,沈清月却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他这个在特战队里说一不二的硬汉,头一回尝到了被全家人围剿的滋味。
周末,四合院里一大早就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陆振华老爷子破天荒地没出去遛鸟,端着紫砂壶坐在石榴树下,眼神时不时往院门口瞟。
沈卫军擦拭着他的宝贝军刺,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耳朵竖得老高。
厨房里,苏念更是拿出看家本领,炖了一锅汤,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陆承业和陆知予两个小家伙也察觉到了什么。
“哥哥,今天是有客人要来吗?”陆知予拉着陆承业的衣角,小声问。
陆承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压低声音:“我听外公说,是舅舅的秘密武器要登场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沈清河领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姑娘走了进来。
女孩的身形高挑匀称,梳着利落的马尾,没有烫发,脸上也没施粉黛,皮肤是那种常年保持良好作息的健康白皙。
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格外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清亮、沉静,透着一股子超越年龄的从容和笃定。
这就是柳茵。
她一进院子,面对这一屋子将星闪耀和泰斗坐镇的场面,脸上没有半分局促。
她落落大方地冲着院里的长辈们微微鞠躬,声音清脆悦耳:“爷爷好,叔叔阿姨好。”
目光转向沈清月时,她主动伸出手:“你就是清月姐吧?清河经常提起你。”
两只手握在一起,沈清月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和力量。
这是一个内心有力量的姑娘。
“快坐,快坐。”苏念热情地拉着柳茵在石桌边坐下,上下打量着,越看越满意。
饭桌上,气氛融洽。
柳茵言谈举止大方得体,既不抢话,也不扭捏,问到她,她就从容回答,不多说一句废话。
酒过三巡,苏念看似不经意地开口了:“小柳啊,听清河说你在总院当外科大夫,那可辛苦得很啊。”
“还好,习惯了。”柳茵笑了笑,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职,谈不上辛苦。”
“我听说上个月你们科室接了个复合伤的重症病人,脾破裂加多处肋骨骨折,是你主刀抢救回来的?”
这个问题一出,沈清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妈这是开始专业面试了!
柳茵倒是很平静,点了点头:
“是有一例。病人是高处坠落伤,情况比较紧急,我们团队配合得好,手术还算顺利。
主要是术后抗感染和预防多器官衰竭的阶段比较关键。”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肯定了自己的工作,又把功劳归于团队。
苏念的眼睛更亮了:
“那种大出血的病人,你们术中自体血回输的技术用得成熟吗?
我听说国外最新的离心机会导致部分红细胞溶血,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我们目前用的是第三代设备,确实存在您说的问题。”柳茵的思路清晰极了,
“所以我们一般会配合使用小剂量的促红细胞生成素,并且在回输前对血液样本做快速的溶血指标筛查,把风险降到最低。
不过,我个人认为,最好的办法还是在中医的活血化瘀理论里找思路,通过药物干预,改善微循环,从根本上减少术中渗血。”
这番话一说完,苏念猛地一拍大腿!
“说得好!”她看着柳茵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中西医结合,这才是未来的路子!小柳,你很有想法!
改天来我的实验室,我给你看些好东西!”
专业关,过了!而且是大获全胜!
沈卫军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在旁边默默观察。
等苏念这边告一段落,他才沉声开口:“小柳,听清河说,你父亲也当过兵?”
“是,叔叔。”柳茵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尊敬,
“我爸在西北待了二十年,是一名炮兵,前几年才退下来的。”
“炮兵?”沈卫军的眼睛一眯,来了兴趣,“哪个部队的?”
柳茵报出了一个番号。
沈卫军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老战友的部队。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柳建军。”
“柳建军……”沈卫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即眼神一震,
“是不是那个在七九年演习里,把炮弹打出极限射程,差点掀了导演组帐篷的柳大炮?”
柳茵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爸年轻时候是比较虎……”
“那不是虎!那是技术过硬,有种!”沈卫军一拍桌子,原先那副严肃的面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遇到知己的豪爽大笑,
“好!将门虎女!丫头,我喜欢!”
家庭背景关,也过了!
沈清河在一旁看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偷偷看向柳茵,正对上她投过来的目光,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和安抚。
晚上,柳茵的父母,柳建军夫妇,被请到了四合院,两家人正式见了面。
柳建军是个身材魁梧的西北汉子,嗓门洪亮,性格直爽。
一见到沈卫军,两人只是对视一眼,就仿佛认识了半辈子。
“你就是沈卫军?我听我们家丫头说了,你在国防大学当教官?好样的!”
“你就是柳大炮?当年你的事,全军区都传遍了!来,坐!”
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兵,就这么在酒桌上开始了“认亲”。
从当年的艰苦岁月,聊到部队的演习趣事,再到对各自儿女的教育理念,两人是越喝越投机,越聊越觉得相见恨晚。
“老沈,说真的,你家清河这小子,我相中了!根正苗红,是个爷们!把我闺女交给他,我放心!”柳建军端起酒杯,满脸红光。
“老柳,你家这闺女,也不是一般人!配我儿子,绰绰有余!”沈卫军同样举杯,一饮而尽,
“这门亲事,我拍板了!”
堂屋里,女人们也聊得热火朝天。苏念拉着柳茵的手,已经开始讨论起了最新的外科缝合技术。沈清月则和柳茵的母亲聊着家常,气氛温馨。
沈清河站在院子里,看着堂屋里其乐融融的景象。
他的父亲和未来的岳父称兄道弟,他的母亲和心爱的姑娘相见恨晚。
月光洒在院中的石榴树上,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上衣口袋里那个坚硬的小方盒,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沉甸甸的分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和决心,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就是今天,就是现在了!他要给她一个承诺,一个一辈子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