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清月！你们快来看！”
苏念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正在院子里陪陆振华老爷子喝茶的沈卫军闻声，端着茶杯就往屋里走，嘴里还念叨着：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书房里，沈清月刚合上一本医案，听见动静也站起身。
陆则琛跟在她身后，顺手把睡着的陆知予抱进怀里，动作轻柔。
一家人几乎同时汇集到了堂屋。
只见苏念手里捏着一张小小的彩色照片，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又是好笑，又是惊喜。
“妈，怎么了？”沈清月问。
苏念没说话，直接把照片递到她面前。
沈清月凑过去一看，也愣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孩梳着两条麻花辫，白衬衫，笑容明亮干净，不是家里任何一个亲戚。
“这姑娘谁啊？长得真俊。”沈卫军也探过头来，先是赞了一句，随即眉头一皱，军人的警觉性上来了，
“来路不明的照片，哪儿来的？”
“清河房里掉出来的！”苏念压低声音，像个传递秘密情报的地下工作者，
“我让他晒被子，他从书里拿东西，就这张照片掉我脚边了。”
此言一出，堂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沈卫军的脸色一肃，放下了茶杯：“这小子，在部队里不好好训练，搞这些东西？”
“什么叫搞这些东西？”苏念白了他一眼，
“儿子也大了，处个对象怎么了？我看这姑娘就很好，笑得多甜。”
沈清月拿着照片，翻过来又看过去，嘴角噙着笑，一言不发。
陆则琛抱着女儿站在一旁，也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就在这时，沈清河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刚把床铺整理好，一出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只见他爹沉着脸坐在太师椅上，活像个预备审案的包公。
他妈拉着姐姐，头碰头地在研究什么。而他那向来冷峻的姐夫，正用一种“你小子有情况”的眼神打量着他。
沈清河的心头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爸，妈，姐。”他硬着头皮打招呼。
“嗯。”沈卫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茶叶末。
“清河啊，过来。”苏念冲他招了招手，笑得格外和蔼可亲。
沈清河一步一步挪过去，感觉脚下的每块青砖都重若千斤。
当他看到母亲手里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照片时，他整个人，从脸颊到脖子根，唰地一下全红透了。
完了！
“妈，这……这是我战友的照片，不小心夹书里了。”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连自己都不信。
“哦？战友啊。”苏念笑眯眯地把照片拍在桌上，
“哪个部队的战友还梳两条大辫子？介绍给你爸认识认识，让他这个老教官也开开眼。”
沈卫军放下茶杯，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咸不淡：
“姓名，年龄，籍贯，哪个单位的？家庭成分，政治面貌，都说清楚。”
这哪是问话，这分明是提审。
沈清河被他爹这套流程问得头皮发麻，一张脸憋得通红，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爸，您这是干什么，查户口呢？”沈清月终于看不下去了，笑着把照片从桌上拿起来，递到沈清河面前，
“清河，别紧张。姐就是好奇，这么好看的姑娘，你是怎么认识的？”
姐姐一开口，比亲爹的审问压力小多了。
沈清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把抓过照片，宝贝似的揣进上衣口袋，这才闷声闷气地回答：
“她……她叫柳茵。”
“柳茵？好名字。”苏念立刻追问，
“多大了？在哪儿工作啊？”
“二十三。”沈清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在……在军区总院。”
“军区总院？”这下连沈卫军都来了兴趣，
“是护士还是文职？”在他看来，部队医院里的女同志，大多是这两个岗位。
沈清he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她是外科大夫。”
“外科大夫？！”
这五个字一出口，堂屋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沈卫军那张严肃的脸，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军医院的外科大夫，那可是技术过硬的精英人才，家世背景、政治素养都得是优中选优。
沈清月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她这个弟弟，眼光还真不错。
而苏念的反应最大，她一双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之前那点八卦的好奇心，顷刻间全转化成了对专业人才的浓厚兴趣。
她快步走到儿子面前，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比刚才急切了十倍：
“外科大夫？哪个科室的？主攻什么方向？做过最复杂的手术是什么？”
一连串专业问题砸下来，把沈清河都问懵了。
“妈，我……我哪知道那么细。”
“你怎么能不知道！”苏念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门，
“跟人家处对象，连对方的专业领域都不了解，你跟人家聊什么？聊你今天出操跑了几公里？”
“我……”沈清河彻底没话说了。
苏念没再搭理他，转身就在堂屋里踱起步来，嘴里念念有词：
“军区总院的外科大夫，正是年富力强、技术突飞猛进的时候。不行，我得见见。”
她猛地一拍手，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清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这个周末，把人给我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