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说得好!”陆振华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杯直晃,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
“不愧是我陆振华的曾孙!有志气!就该比他爹强!”
雷鸣更是端起酒杯,隔着桌子冲陆承业遥遥一举:
“来,小将军,雷伯伯敬你一杯!”
陆则琛看着站在椅子上、叉着腰、一脸得意的小家伙,第一次被亲儿子气笑了。
他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在陆承业脑门上点了一下。
“还大将军?你先把明早的马步扎实在了再说。”
陆承业不服气地挺起小胸膛:“马步我能扎半小时!明天开始扎一小时!”
“行啊。”陆则琛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摆出副看好戏的架势,
“那打明儿起,你的训练量直接翻倍。什么时候跑赢你们张教官手底下的尖子兵,我再考虑给你加新科目。”
“一言为定!”陆承业伸出小拇指,生怕他爹反悔。
沈清月坐在一旁瞧着这对父子“斗法”,端起茶缸子抿了口热茶,眼里满是笑影。
晋升宴的热闹劲儿散去,四合院重又归了清静。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大院里的李副司令拄着拐杖,被警卫员搀着进了院门。
他跟陆振华是过命的交情,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石桌边,长吁短叹。
“老陆,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李副司令捂着胸口,眉头拧成个疙瘩,
“老毛病又犯了,胸口闷得慌,喘气都费劲,吃啥都没味儿。”
苏念正好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闻言便多问了一句:“李哥,医院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冠心病,陈年旧疾了。”李副司令摆摆手,一脸的无奈,
“药吃了一大堆,就是不见好。这不,过来找你家老陆下两盘棋,都提不起劲。”
正说着,蹲在药圃边上专心侍弄一株草药的陆知予,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
她手里还捏着几片刚摘下的紫苏叶,小鼻头一皱一皱地嗅着。
她走到李副司令跟前,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李爷爷,你晚上睡觉,是不是脚心冰凉,还总想上厕所?”
清脆的童声响起,院子里的大人全都安静下来。
李副司令愣住了,低头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嘿,你这小丫头怎么知道?”
陆知予没回答,反而伸出白嫩的小手,奶声奶气地说:“爷爷,你把手伸出来,知予给你看看。”
“哈哈,好啊,让咱们的小神医给瞧瞧!”李副司令乐了,只当是孩子玩闹,捋起袖子就把手腕递了过去。
陆知予学着苏念和沈清月的样子,三根小手指轻轻搭在李副司令的脉门上。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剪影,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陆承业都停下了拼装模型枪的动作,好奇地凑过来看妹妹“出诊”。
过了一会儿,陆知予睁开眼,看向旁边的苏念,一板一眼地“汇报”:
“外婆,李爷爷身体里的路堵住了,好多水汽出不去。他的心脏小房子,又冷又湿。”
苏念听得眼放精光,她蹲下身,鼓励地摸了摸陆知予的头:“知予说得很好。那你说说,该怎么办呢?”
陆知予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书上说,心阳不足,要用热热的药来帮忙。桂枝像小树枝,能把路打通。白术能把湿气吸走。还有……”
她跑到药圃边,指着一丛长势正旺的植物,“还有这个,黄芪,能给心脏加力气。”
李副司令听得云里雾里,但旁边的苏念和陆振华却听得心头大震。
一个五岁的孩子,不但能号出“心阳虚、水湿内停”的脉象,还能准确说出“温阳化气、健脾利水”的治法核心用药?
苏念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拉着陆知予的手,走到石桌边,拿起纸笔。
“来,知予,咱们一起给李爷爷开个方子。”她把着陆知予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写下:桂枝10克、茯苓15克、白术10克……
她一边写,一边柔声解释:“这个方子叫苓桂术甘汤,是医圣张仲景留下来的。专门治你说的,身体里又冷又湿的毛病。”
写完,苏念将药方递给李副司令的警卫员,郑重叮嘱:“就按这个方子抓三服,每天一服,看看效果。”
三天后,李副司令再次登门。
这一次,他没拄拐杖,步履生风,红光满面,嗓门洪亮得能掀翻屋顶。
“神了!真是神了!”他一把拉住正要往药圃里钻的陆知予,直接将她举了起来,
“小神医,你李爷爷这条老命,是你给救回来的!三服药下去,胸口不闷了,气也顺了,一晚上能睡个踏实觉!”
全家人都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陆知予被举得高高的,有点害羞,小脸红扑扑地埋在李副司令的肩窝里。
周末,沈清河难得从部队回京探亲。
苏念心疼儿子在部队吃苦,一大早就炖了汤,拉着他问长问短。
趁着阳光好,她催着沈清河把换下来的军装和背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晒晒。
沈清河有些扭捏,但拗不过母亲,只好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
书、训练手册、几件换洗的衣服……
就在他从一本专业书里往外拿东西时,一张小小的照片滑落出来,掉在了苏念的脚边。
苏念弯腰捡了起来,起初还以为是家里的合照。
可当她看清照片上的人时,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一张彩色的半身照。照片上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衬衫,笑容干净又明媚,两只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这姑娘,她从未见过。
苏念的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混杂着惊喜和八卦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拿着照片,抬头看向正在整理床铺、对此毫不知情的儿子,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照片,转身就往堂屋走,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老沈!清月!你们快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