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安排行程。”
电话另一头的沈清月几乎在同一时间站起身,对着视频会议里的顾言说起了下步安排。
“顾学长,你现在办三件事。”
“第一,马上联系驻瑞士的法务团队,用沈氏集团的名义应战!原话转达,咱们不光到场,还能砸出一套掀翻辉瑞和罗氏老底的铁证。”
“第二,批私人航线直飞日内瓦。安保配置拉满,让法务和海德医疗的研发干将一块儿随行。”
“第三,把我妈的护照和签证资料递给秘书处走加急通道。卡死六个钟头的限期,我要看结果。”
顾言在那头用力应下,全无半句废话,果断掐断连线去跑腿办差。
办
偌大的总裁办重新回归清静。
沈清月撂下专线座机,一转头,正对上倚在门框边的陆则琛。
男人褪去硬挺军装,换了件休闲外套,身板依旧如标枪般笔挺,百战练就的铁血威压压根藏不住。
“我听说了。”陆则琛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定下去日内瓦了?”
“嗯,
辉瑞把状纸递到世贸组织,摆明要在敲钟上市前绊咱们一跤。我妈准备亲赴前线。”
“我跟你们去。”陆则琛开口砸出铁板钉钉的态度。
“你脱不开身。”沈清月摇了摇头,伸手拉过自家男人的大掌。
“卫戍区事多。况且咱们这回出境是打专利官司,不是去打枪。”
“打官司的场子更得防着小人。”陆则琛拢起长眉。
“这帮洋买办敢出阴招,就是豁出去不要老脸。你跟咱妈在境外……”
“所以我把后背交给你。”沈清月仰面看过去,将身家性命全盘托付,“给我配一支能挡死任何苍蝇的护卫队。”
陆则琛最了解这小媳妇说一不二的脾气,干脆不拦了。
他俯首靠过去,薄唇在她额角停驻片刻,发下军令状:
“我亲自去特战大队挑好手。只要跨出国门,他们就是你拿刀枪劈不开的铁盾。”
出国的安排火速传回老四合院。
陆振华老爷子听罢,抡圆了胳膊重重拍向石桌,震得搪瓷茶缸里的热茶泼溅半桌。
“呸!好一个洋买办!生意场争不赢咱们国家的药,就跑去告黑状下黑手!真当咱们好欺负!”
坐在一旁的沈卫军冷着一张脸。
他起身转到兵器架前,扯下一根武装带,就着煤油擦拭起军刺刀刃。
电话那头传来沈清月劝和的嗓音,这会儿夫妻俩正驱车往回赶。
“爸,陆爷爷,别气坏了身子。这局打的是专利技术,靠硬核实力翻盘,用不上蛮力。”
“扯淡!”陆振华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吼道,“没有硬邦邦的拳头做后盾,讲再多大道理全是白搭!则琛小子你竖起耳朵!把这批洋老外给老子死死防住!清月跟亲家母在日内瓦要是伤了半点皮毛,我拿家法抽死你!”
傍晚时分,小院里亮起顶灯。
苏念脱下寻常衣衫,换上一套板正利落的实验白大褂,整个人端出科研泰斗的严谨派头。
她领着闺女,直奔东厢房那间落了锁的旧屋。
屋角并排杵着三个沉甸甸的军绿铁皮大箱子,外壳上印有“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的老字号,漆皮剥落严重。
“老底子和全部的实验记录,全在这堆铁疙瘩里。”苏念翻出老铜钥匙,解开挂锁。
伴随金属脆响,箱盖掀翻上去,陈旧纸张、干墨粉搭着樟脑丸的独有药味迎头扑来。
里头码放得齐齐整整,全是用硬牛皮纸袋归档封存好的大堆文献。档案皮外侧写明了详细日期和立项条目,从“抗环瓜氨酸肽抗体筛选”往后排,一直排到了“白介素-6受体抑制剂模型建立”,时间跨度足足涵盖了十几个大年头。
沈清月探手抽出打头阵的一沓档案册。
入眼是泛黄的纸面,封皮上的手书娟秀硬气——《P-38 MAPK信号通路靶点药物毒性分析报告》,落款日期退回到了十五年前。
苏念在一旁出言解惑:“辉瑞抛出来充大头的所谓王牌专利,就是这个P-38靶点。”
“这靶点当初被海外医药圈炒上了天,可早在那本十五年前的老笔记里,我就用动物给药测试戳破了它的短板。只要长期用它压制排异,必定会引起没法逆转的肝硬化跟纤维化!”
她弯腰从箱底拽出另一大摞厚实文稿,拂去表层灰土。
“因着这个雷,往后长达十四年的路子里,我就把枪口调了头。”
“单打独斗的对抗路子走不通,咱就去老祖宗留下的千古名方里翻出路。
这一沓,全是我研究当归芍药散用于免疫小鼠初期的手写本!”
沈清月细细查阅,母亲规整的蝇头小楷、徒手描画的精细分子图、比对繁多的各项数值,外加四角用胶水粘得死死的电泳图表……笔笔勾画,全透出纯粹学者的死磕精神。
这不是装在柜子里的几斤旧纸片,这是顶尖大拿用十五年大好光阴趟水走夜路,一步一桩砸出的定海神针!
“妈,捧出这一手硬货,稳赢。”沈清月合上封皮,眸底聚起锐光。
“铁证在此,胜过千军万马的律师嘴皮子。
咱们飞过去,就把这三个大铁箱当场摔在他们的桌面台上,让这帮强盗开开眼,见识见识真正的核心原创!”
母女俩没耽搁功夫,合力将上百斤重的医学材料分类装检,打包锁死。
隔日破晓,京城机场停机坪。
专飞公务机早早驻泊完毕,随时预备拔地起飞。
陆则琛、沈卫军、陆振华,祖孙三代军衔赫赫的大人物齐齐守在登机梯下端。
“出了远门,切记别手软。有哪个瞎眼的王八蛋敢下绊子,就给老子狠命反击!”陆振华老爷子大手压在沈清月肩头,声如洪钟。
沈卫军盯着发妻和闺女,定定一颔首:“遇事当心,平安回家。”
陆则琛上前一步,摸出个火柴盒大小的微型黑色装置,妥帖藏进沈清月的翻领夹缝中。
“这是军工厂新出的单兵传导器,收好别摘,天黑天亮都开着机。
一旦碰上突发状况,我能赶在三秒内把你的准确定位挖出来。”
沈清月应承下来,挽紧母亲的臂弯,转身迈向登机舷梯。
偏赶上这紧要当口,陆则琛兜里的保密通讯器疯狂震响。
他划开接听,只听对头报了几句话,眉峰狠狠往下压住。
“清月,脚留步!”他大步赶过去截停人,嘴里吐出的字眼又沉又急,
“顾言传回前线急报。辉瑞那帮人,开始使连环计了。”
“他们花大价钱雇了华尔街顶厉害的一班流氓大状,挂帅领头的那家伙,业内送号专利屠夫。”
“还有……仅仅在半个钟头前,日内瓦世贸组织分管这桩案子的主审法官宣称突发重病,被临阵换将,顶上去个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