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就考我!”陆承业攥紧小拳头,下巴高高扬起,朝着陆则琛大声喊话。
陆则琛垂下眼睑看着刚到自己膝盖的儿子。
这小豆丁满眼倔劲,全无半点孩童的嬉闹之色。
军装外套脱下,随意丢在红木椅背上。
衬衫袖口利落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想进特战队?”陆则琛嗓音低沉发问。
“想!”小家伙挺起胸膛,掷地有声。
“不收软脚虾。”陆则琛定下调子,“规矩我定,中途喊累掉眼泪直接出局,敢接吗?”
陆振华敲得拐杖直响,吹胡子瞪眼护起短来:“哪有拿特训这套折腾三岁娃娃的!瞎搞!”
沈卫军抬起手,拦住亲家。
“让他试。”他拉过椅子稳稳坐下,盯着陆承业,“咱家的将门虎子,正好摸摸底。”
陆承业转过身,小手费劲把脖子上的二等功勋章摘下。
迈开步子跑到沈清河跟前。
双手高高捧起。
“舅舅,你先拿着,跑起来晃得慌。”
沈清河接过黄铜奖章,对上外甥认真的小脸,重重点头:“好,把真本事亮出来。”
空地中央,陆则琛迅速摆开阵势。
八把红木椅子交错摆放,形成S型障碍穿梭区。
两棵石榴树之间,拉起一片离地四十公分的粗尼龙绳网。
一条厚实的长条板凳翻转过来,四脚朝天,底端极窄的横条充当独木桥。
“听好规则。”陆则琛走回起点。
“第一关绕椅,碰倒一把扣十分。”
“第二关钻网,身体碰绳直接重来。”
“第三关端着模型走窄木,掉下来出局。”
他掏出军用秒表,拇指按在计时键上。
“全长二十米,限时两分钟。准备好说话。”
陆承业捡起地上重装好的步枪模型。
死死抱在胸前。
两只小皮鞋踩在起跑线后,双腿微岔,弓起背部。
摆出一个极度用力起跑的姿势。
“准备好了!”小奶音穿透小院。
沈清月坐在廊下太师椅上,单手端着温水杯。
看着起跑线上的儿子,不作任何干预。
“跑!”
指令下达。
陆承业小腿猛然发力,带起一小片灰尘,人直接扎进了椅子阵。
动作快得出奇。
椅子间隙对成人逼仄,对他而言却刚刚好。
他压低重心,上身前倾,顺着椅子边缘的夹角直接切入下一个弯道,步伐连贯利落。
沈卫军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步伐毫不凌乱。
每次变向都懂得利用外侧腿蹬地发力。
这套切角转弯的技术,新兵连的糙汉子得练足一个月。
转眼间,他穿过八把椅子,秋毫无犯。
来到尼龙绳网前。
四十公分高度,这年纪弯腰就能过。
陆承业偏不。
顺势向前一倒,身体死死贴合泥土。
左臂手肘前撑支地,右侧膝盖用力后蹬。
标准的低姿匍匐前进步法!
沈清河倒吸一口凉气。
节奏对准,四肢协同挑不出毛病。
在特种部队,这是规避低空火力的核心技能。
白衬衫糊满灰土。
爬行过半,右侧膝盖猛地撞上半埋在土里的半截青砖。
陆承业抽了口凉气,身子僵了一瞬。
苏念立刻站起身,欲往前走。
“妈,让他自己来。”沈清月出声叫住。
小豆丁没喊疼叫苦。
迅速调换发力点,左腿使大劲,硬撑着加快频率往前爬。
十秒后,顺利钻出网区。
站起身时,小脸憋得通红,额头布满汗珠。
跑到长凳前,他停住脚。
紧紧闭上嘴巴,让起伏的胸口平复几秒,憋足了一股劲儿。
陆则琛按着秒表的手指稍稍攥紧。
无师自通深呼吸调节心率。
抬起脚,踩上那条仅有成人三指宽的木条。
没有张开双臂找平衡。
玩具枪端平,枪托稳稳抵住肩窝。
枪管直指前方,把全身重量压在枪管延长线上。
一步步往前挪。
行至中段,磕伤的右膝力气发软。
左脚随之踩空,半个身子失去重心向外倒去。
众人心头揪紧。
陆承业咬牙没叫出声。
右脚背向下死死勾住木条边缘,腰板借着牵扯的力道向后反挺。
硬生生稳住摇晃的身形。
收稳脚跟,加快步频走完剩余路程。
双脚踏踏实实落地。
转身,立正,抱枪面向陆则琛。
“报告爸爸!完成任务!”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院内只剩他急促的喘息声。
陆则琛按停秒表。
一分二十四秒。
三岁的年纪,打破体能常识。
这套动作展现的战术素养与肌肉记忆,太过震撼。
沈卫军放下茶杯,大步上前。
两手掐着外孙腋下将人举过头顶,压根不管衣服上的泥。
“好小子!”他朗声大笑,震动院落,“重心压得低,反应够利落!天生当特种兵的料!”
陆振华拄着拐杖连连点头。
老脸乐开花。
“沈家调教出来的陆家种,青出于蓝胜于蓝!”
沈清河上前,将勋章重新挂回外甥脖子。
“承业,舅舅服了,刚才那套匍匐,连里新兵蛋子都不如你规范。”
陆承业摸着沾灰的奖章,巴巴望向陆则琛。
“我及格了吗?”
陆则琛走上前,蹲下身子。
“过关,明天起,早晨六点起床扎马步练体能,我亲自盯。”
“好!”陆承业伸出小胳膊,死死搂住亲爹脖颈。
廊下,沈清月浅饮温水。
一文一武。
知予传了苏念衣钵。
承业得了两家武魂。
沈陆两家的未来血脉,有了最硬气的延续。
石桌上的加密电话震动起来。
看清来电,沈清月走向院角屋檐下接通。
“清月,批文拿到了。”电话接通,顾言清朗的嗓音直接传了过来,语速又快又稳,“主板上市最终审批通过。”
沈清月仰头看天。
“承销团队进度如何?”
“跑了三天,高盛和排名前三的券商全数进场,全按咱们拟定的路子走。”
“估值定在多少?”
“三百五十亿发行价。”顾言语气笃定,“只要钟声一响,凭沈氏的独家专利和海德的海外渠道,市值首日就能翻番。”
沈清月手指轻叩廊柱。
“资金锁仓呢?诺华和辉瑞被踢走高管,那些海外游资肯定会在上市当天搞做空砸盘。”
听筒里立刻传来雷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沈总,这边的物流网刚套现完第三轮融资。三百亿资金全在账上待命!”
“上市那天,咱们当战略股东顶格锁仓入场。”
“谁敢在这节骨眼搞事,拿这三百亿陪他们死磕到底!”
听着两人默契的配合,沈清月利落回了一个好字。
“初八敲钟。”顾言接上话头,“路演明天开场。清月,你这集团正主也该露面了。”
借假死隐身三年。
扫空盘古计划所有余毒,军事法庭落槌定音。
沈清月偏头,看着院子里玩闹的儿女长辈。
陆则琛正静静望着她。
收回视线,她下达指令。
“路演交给你们。初八敲钟,我亲自到场。”
挂断电话,朝回走去。
沈氏集团这条巨龙,该在资本市场最高处腾飞了。
陆则琛迎上面前。
“怎么了?”
“商场的事。顾言铺好路了,下个月初八,沈氏集团主板上市。”
陆则琛长臂一伸,将她圈入怀中。
“那我得备套出席敲钟的正装了。”
沈清月望着他硬挺的下颌轮廓。
“不光是正装。跨国财团那些吃人的游资,全在暗处等我们放筹码。”
她偏头望向院墙外逐渐暗下来的天幕,眼底映着远处的霓虹微光。
“想吃沈氏的肉,得看他们牙够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