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站!”毒针的嗓子已经哑了,声音发颤,
“魏老板在云南德宏州的山里有一个地下联络站,伪装成林业管护点,存着他跟境外买家所有的交易底单,还有盘古计划核心档案的第二份备份!
B计划就是——趁你们在京城收网的时候,让另一组人赶到联络站,把所有东西转移出境!”
“另一组人到了没有?”陆则琛问。
“不清楚,但魏老板给我们京城指令的时候说过,两边同步启动。
京城一旦失败,联络站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清场。”
从京城收网到这一刻,已经过了近六个小时。
陆则琛转身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拨通了安全屋的加密线路。
“我一直在听。”沈清月的声音传过来,语速极快,“坐标他标出来了吗?”
“标了,德宏州西北方向的一个无名山头,离缅甸边界不到三公里。”
“你和清河带人去,我协调大伯调西部战区的直升机。全程六小时,还来得及。”她停了半拍,
“毒针说常驻十到十五个人,但他没亲自去过。实际人数你做好翻倍的准备。”
“明白。”
“则琛哥。”
“嗯?”
“活着回来。”
“嗯。”
六个半小时后,云南德宏州。
凌晨四点,热带山林的空气潮得喘不上气,汗和露水混在一起,衣服全贴在身上。
陆则琛和沈清河带着十二名特战队员,从八公里外的一个废弃伐木场出发,全程徒步渗透。
丛林里没有路,砍刀劈开灌木和藤蔓,脚下踩的是烂泥和腐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摸。
沈清河走在最前面开路,每一百米停一次,夜视仪扫一圈。
“前方两百米有一条溪沟,过了沟再翻一个坡,就是毒针标出来的外围。”沈清河压低声音。
“分两路,你带六个人从西面兜过去,我带剩下的正面上。到位之后等我信号。”
沈清河点头,带人钻进了左侧的密林。
陆则琛一行七人趟过溪沟,水凉得刺骨,深到膝盖。
翻上坡之后,他趴在一棵倒木后面举起望远镜。
联络站在夜视仪里显出了轮廓——两间水泥平房加一个铁皮仓库,伪装成林业管护站,外围拉着一圈铁刺网。
院子里停着两辆越野车和一辆厢式货车,货车的后厢门敞着,有人正在往里搬箱子。
正在转移。时间比预想的更紧。
他数了一下院内的人头。
五、七、九——九个人在搬货。
铁刺网外侧每三十米一个暗哨,端着突击步枪,穿的是专业战术背心,不是普通保安的行头。
一、二、三……六个暗哨。
加上院子里的九个人,至少十五人。比毒针给的上限还多。
对讲机里传来沈清河的声音:“姐夫,西面到位了。我这边发现铁刺网后面还有第二道防线——地面埋了绊发照明弹,五米一个。”
军用级别的照明弹。这群人的装备水准远不是退伍雇佣兵那个层级。
“警卫力量超出预期。”陆则琛按下通话键,
“调整方案——等他们把货搬得差不多、车子启动的时候再动手,发动机声能盖住第一波接触的响动。”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货车后厢门终于关上了,一个穿迷彩外套的男人跳上驾驶座,发动机轰隆隆地响起来。
“动手。”
西面先发难,两发烟雾弹砸进铁刺网内侧,白烟在夜色里迅速弥漫。
暗哨的枪口朝烟雾方向偏转的间隙,陆则琛这边的人用断线钳剪开了铁丝。
院子里警报声大作。
枪声一响就没断过。
联络站的守卫反应速度惊人,烟雾弹落地不到二十秒,他们就分成三个战术小组,交替掩护着往入侵方向倾泻火力,子弹打得树皮碎屑横飞。
“压不住!”沈清河在对讲机里吼,“他们有班用机枪——至少两挺!”
机枪。情报和现实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西面组后撤五十米,利用溪谷做掩体!”陆则琛下令,同时带人沿铁刺网缺口滚进了院子东侧的一条排水沟。
沟不到一米深,勉强藏住身体。泥土被子弹犁得到处飞溅。
“报告伤亡!”
“正面组无伤亡!”
“西面组——”沈清河的声音断了一截,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密集射击声,然后他的声音重新接上来,喘得明显比之前急促,
“两个弟兄挂彩,一个左臂贯穿伤,一个大腿擦伤,还能打。
姐夫……我右肩也中了一块弹片,不深,骨头没事。”
陆则琛握枪的手攥紧了。
“能动吗?”
“能打能跑,你别管我。”
陆则琛从排水沟里探出头,快速扫了一圈战场。
守卫的火力全压在西面和正面两个方向上,铁皮仓库的背面是死角——没有射界覆盖。
仓库后墙上有一扇小铁门,连通着主楼方向的走廊。
“清河,听令。”他的嗓音压得很低,
“你带所有人在外围拉住火力。我从仓库后面穿进去,一个人进核心区。”
“姐夫!你一个人进——”
“守卫被你们拖在外围,里面剩不了几个人。这是唯一的窗口,再拖下去他们把东西运完就全白费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子弹在沈清河头顶飞过的尖啸声混着电流声灌进来。
“……收到。我给你三分钟的火力掩护,三分钟之内,你必须进去。”
“够了。”
陆则琛卸下突击步枪和多余弹匣,递给身边的队员,身上只留了一把手枪、两个弹匣和一把格斗匕首。
“我进去以后,外围全部听清河指挥。”
“是!”
沈清河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所有组注意——全火力压制,现在!”
两个方向同时爆发出猛烈的射击声,曳光弹在夜空里拉出一道道亮线。
守卫们的注意力被死死锁在了外围。
陆则琛翻出排水沟,弯着腰沿铁皮仓库外墙疾行。
靴子踩在烂泥里,每一步都压着声响。
绕到后墙,那扇小铁门没上锁,门轴锈了,他用手托着门扇慢慢拉开,避开金属摩擦的声音,闪身钻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木箱和铁桶,机油和霉腐的味道混在一起。
穿过仓库,前方是一条连通主楼的短走廊,走廊尽头有灯光,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和搬运重物的闷响。
陆则琛摸出手枪,背靠墙壁往前推进。
走到拐角处,他停住,侧耳听。
脚步声停了。
一个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说的是英语,口音很重:“核心区的东西还没搬完!保险柜的密码不对,打不开!”
另一个声音回答,语气急躁:“别管密码了!老板的指令是——文件比命重要,打不开就炸!炸药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