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琛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金发男人。
安全屋里,一直通过微型麦克风同步监听的沈清月,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屏幕上,那个金发男人的高清面部截图旁,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示框。
“黑蝎子佣兵团……”陆则琛缓缓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那个在南美活动,专接脏活的雇佣兵组织?”
“对。”沈清河的拳头攥得死死的,眼睛死死盯着被他称为毒针的男人,
“三年前,南美边境冲突,我们小队被一支佣兵伏击,带队的就是他。蝎子……就是为了掩护我,才被他们的人……”
后面的话,沈清河没说下去。
但那份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陆则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带他进去,我亲自审。”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型储藏室。
那是沈清河带人改造的临时审讯室,四面墙壁都加了隔音材料。
两名特战队员架起毒针,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房间。
“姐夫,让我来。”沈清河跟了进去,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
“你控制不住情绪。”
“我控制得住。”沈清河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三年前,我控制不住,差点死在他手里。今天,我要让他知道,三年的时间,我不是白过的。”
陆则琛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我在隔壁听着。”
审讯室的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桌,两把椅子。
毒针被绑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头套已经被摘掉。
他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嘴角咧开一个轻蔑的笑容,用蹩脚的中文说:“手下败将。”
沈清河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身体前倾,与毒针的距离不到半米。
“三年前,哥伦比亚,马格达莱纳河西岸雨林,坐标西经74度,北纬4度。
你们一行十二人,伏击我方一支六人巡逻队。你用的是一支加装了12倍镜的雷明顿MSR,在11点钟方向,距离我们800米的一处高地。”
毒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些细节,是只有亲历者才知道的军事机密。
“你开了三枪,第一枪,打掉了我们通讯兵的电台。第二枪,打伤了我们队长的腿。第三枪……”沈清河的眼睛红了,
“第三枪,对准了我的头,是蝎子,用身体替我挡了那一枪。”
“你……”
“那一枪之后,你没再开枪,因为你的狙击镜,碎了。”沈清河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是被我们这边飞出去的一颗纽扣电池打碎的,那颗电池,是我弹出去的。”
毒针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件事,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大的谜团和耻辱!
他一直以为是战场上诡异的跳弹,却没想到……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三年前,我可能不行,但现在,”沈清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种眼神,是看一个死人,
“我能让你把知道的每个字,都吐出来。”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陆则琛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没有看毒针,而是对沈清河说:“你姐的电话。”
沈清河接过陆则琛递来的军用加密手机,听了两句,脸色微变,随即把手机递给了毒针。
“听听吧,你的老家,哥伦比亚那边,有人想跟你说说话。”
毒针疑惑地把手机凑到耳边,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西班牙口音的、惊恐万状的声音。
“毒针!是你吗?我是秃鹫!你快跑!别回南美!贺鸿志的那个庄园,被人端了!所有人都被抓了!王副官也失踪了!黑蝎子完了!全完了!”
毒针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手里的电话“啪”地掉在地上。
陆则琛走上前,捡起电话,平静地对那头的秃鹫说:“谢了,你的酬金会翻倍。”
然后,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毒针。
“你背后的老板,王副官,在缅甸边境被我们的人追捕,下落不明。
你在哥伦比亚的上线,那个被你们称为教授的辉瑞代表克拉克,死在了我的刀下。
你在哥伦比亚的老巢,贺鸿志的庄园被我们连根拔起。”
陆则琛每说一句,毒针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在京城的老板,魏正安,现在被我们二十四小时盯着。你觉得,他会为了救你,暴露自己吗?”
陆则琛拉过椅子,坐在毒针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当个硬汉,什么都不说。然后以入侵、窃取军事机密、威胁军属等多项罪名,在中国的监狱里待到死。相信我,这里的监狱,跟你们南美的可不一样。”
“第二,”陆则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魏正安在京城的所有计划、人员、据点,全部说出来。
当我们的污点证人。我们会给你申请减刑,几年后,给你换个新身份,送你去一个晒不到太阳,但能活命的地方。”
毒针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佣兵的意志力,在绝对的情报碾压和实力差距面前,土崩瓦解。
他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雇佣兵,为雇主卖命可以,但为一份已经沉没的船陪葬,不值得。
“我……我说……”他终于崩溃了,声音嘶哑,“魏正……魏老板在京城,不止我们一个小组……”
“说重点。”
“他……他有一个B计划!”毒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
“我们只是佯攻!是吸引你们注意力的烟雾弹!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沈氏集团的什么文件!”
陆则琛和沈清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真正的目标是什么?”陆则琛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