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的冷眼已经落到了津羽身上。
觉得这小子真是嘴快。
这样的话,私下与殿下分析一下不就是了,王妃还在这里呢,多嘴说这句是为了什么?
这不是叫王妃因此,也对娘娘更加不满,说不定也对殿下有成见吗?
津羽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反应过来自己多话了。
见他们主仆都不吭声,藏锋和津羽还在互相使眼色。
沈棠溪:“……不方便与我说的话,就不说吧。”
也是了,她与萧渡也算不上是什么两情相悦的夫妻,虽然他信任她,但她也没有理由要求对方对自己全无保留。
萧渡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母后又选了几个出身不低,命格贵重的女子。”
“叫本王瞧瞧画像,选几个侧妃或侍妾,本王没有同意。”
沈棠溪愣住了,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她还以为单单只是因为,皇后看见萧渡的腿没有好,觉得自己这个福星是假的,所以才叫人来为难自己的。
看沈棠溪不说话。
萧渡看了一眼仆从,众人都退出去,将门关上之后。
便看向沈棠溪,语气温和几分,带了点哄人的意思:“怕你知道了不高兴,才没与你说,并非是有意瞒着你。”
沈棠溪嫁过来才几个月罢了,如果这个时候选什么侧妃和妾室,不是打她的脸吗?
外头的人,指不定会如何笑话她。
便只是因为这一点,他也是不会同意的。
沈棠溪抿唇:“原来是这般……想来娘娘恐怕是觉得,我狐媚迷惑了殿下,才令您拒绝了娘娘的提议,因此看我不顺眼了。”
萧渡竟是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沈棠溪:“!!!”
这叫什么自知之明?
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婚前她眼里高高在上,叫人觉得难以接近的靖安王殿下。
竟然还一本正经地道:“本王有时候也好奇,你到底对本王下了什么蛊。为何本王碰过你之后,看其他女子,更提不起丝毫兴致。”
“莫非王妃,当真是妖姬转世?”
若不是知道,所谓的相思蛊,只是话本子里头的东西,他真的会怀疑沈棠溪是不是给他下过这种东西。
沈棠溪听到这里,脸色绯红,一时间都不知道他说这话是认真的,还是故意逗她呢。
立刻跳起来道:“若说狐媚惑人,殿下你也不遑多让!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殿下您是吸食女子阴气的公狐狸精!”
她在大婚的当天晚上,就这样怀疑过了,若不是那个时候,他看起来实在是太会勾引人,说不定自己都不会迷迷糊糊就与他圆房了。
这件事情,至今想起来,沈棠溪都觉得脸红,明明也没有被下药,也没有喝多少酒,偏偏对上他潋滟的眸子,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然而说完这话之后,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大胆了,怎么都敢与他说这种话了,心里又有些发怵。
却不想,倒是瞧见萧渡低低地笑出声:“看来本王长了一张这样的脸,也是足够取悦王妃的。”
只是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明明婚前,他想的是,把她娶回来,让她侍奉自己,取悦自己,却不想相处了这一段时日之后,他已是觉得,自己能取悦她也很好了。
沈棠溪红着脸道:“行了,殿下您别瞎说了……”
到底为什么忽然讨论起来这种事啊。
她连忙转移话题道:“想来娘娘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先前殿下没有同意,今后娘娘说不定还是会旧事重提。”
萧渡道:“不必在意,本王不理会就是了。”
“你也不必担心她为难你,母后不管做什么,到底也还是要顾着脸面的。”
“有本王在,她没法子动你。”
他这会儿其实也在想,若是母后继续想着从她下手,自己是不是该警示母后一番了。
他如今与寻常怕麻烦的男人一样,他对自己婚后的生活很满意,对自己闪光之处一日比一日多,动不动就给自己一个惊喜的王妃更满意。
他很享受如今这般:夺嫡之路顺利,家庭也十分和睦,甚至有时候还能给他一种幸福错觉的生活。
甚至可以说,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在与父皇和兄弟们的尔虞我诈之中,他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是这几个月这般开心愉悦。
有时候都不需要沈棠溪特意做什么,只是与她在同一张床榻上醒来,他就觉得愉悦。在外头忙完了公务,想到回到府上就能看到她,他就觉得满足。
他并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来破坏他现在的生活,哪怕这个人是他的母亲也不例外。
谁若是执意坏他的好日子,谁就是想与他为敌。
倒是沈棠溪犹豫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可殿下……以您的身份,将来总归也还是要娶侧妃的吧?”
所以她也在想,如果是早晚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必要非得与皇后对峙。
只是……是错觉吗?
怎么想到他或许要娶其他女人,她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她应当不是喜欢他吧?或许只是他对她太好了,她不想与人分享罢了。
对,应当是这样。
沈棠溪试图在心里这般说服自己,强行忽略自己心头的那一抹酸涩,先前嫁过来的时候,就想好了不动心不动情,免得落到先前那般下场的。
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控制好自己,反正他大抵也觉得她不配做他的正妻,先前刘嬷嬷都说了,是皇后的恩典,他才娶她做正妃的不是吗?
萧渡却看向她,出言问道:“王妃呢?王妃希望本王有其他女人吗?”
沈棠溪被问住了。
对视之间,她迟疑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道:“殿下,我希望……我们和离之前,您还是先别娶别的女人吧,因为那样还……还挺麻烦的。”
是的,她应该只是怕其他女人过门之后,与自己过不去,很麻烦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萧渡听完了,眸子却冷了,盯着她道:“你还是想和离?”